Vanna领着他们往中国城深处走。
蔡惠英的公寓离中国城的主街不远，步行七八分钟。拐过两条巷子，眼前出现一栋十二层的建筑，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玻璃窗，在周围低矮的房屋中格外显眼。门口有保安亭，两个黑人保安坐在里面，看见Vanna，点头示意。
大门是玻璃的，需要刷卡才能进入。Vanna刷了卡，带着他们进去。
大堂不大，但干净整洁。前台坐着一个黑人女孩，穿着制服，冲他们礼貌微笑。墙上挂着一幅莫桑比克的地图。
走过前台后，左右两边都有通道，左边通往洗衣房和会议室，右侧通向公共厨房和活动区域，郑恣似乎听见了乒乓球弹落的声音。
vanna没有停留，往前走就是电梯，运行平稳，他们要去的是五楼。
走廊安静现代，灰色地毯没有污渍。Vanna打开502的门，把钥匙递给郑恣。
房间不大，但五脏俱全。进门右手是卫生间和浴室，贴着白色的瓷砖，热水器、马桶、洗手池，该有的都有。左手边是一长条厨房，有微波炉、冰箱、电磁炉式的灶台，抽拉的油烟机，水池下方柜子打开还有个垃圾桶。
往里走能一眼窥见房间全貌。左边靠着冰箱是橱柜，橱柜前边是双人衣柜。衣柜再往前就是一长条的双人书桌。
书桌对面是一张靠墙的双人床，铺着灰色床单。床尾对面靠墙放着一张小小的餐桌，两把椅子。
床头和书桌中间过道边还有一个门，Vanna走过去推开，“这里可以打开，是阳台。”
阳台不大，看不到多少街景，但能看到楼下的篮球场。晚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比白天舒服多了。
Vanna指着阳台的门，“一定要锁好。虽然这里是五楼，也是在公寓内，但还是要小心。”
郑恣和林烈点头。
“垃圾满了倒在楼道的垃圾桶，平时进出锁好门。”Vanna继续说，“楼下拐弯就有超市，缺什么可以去买。有问题给我打电话。交通之类的事，找李华强。”
她说完就要走。李华强拦住她，“哎，别走啊。这要是每天接送什么的，油钱和饭钱呢？”
Vanna笑了笑，“那你等蔡老板吩咐。”
李华强追问，“她电话多少？”
Vanna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蔡老板从没换过电话。你知道的。”
她走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李华强盯着郑恣和林烈。
“说正事。”他伸出手，“我的劳务费，辛苦费。后面还要带你们去看木头的费用……”
林烈看着他，“你表姑会给你结。”
李华强想了想，“但我今天，我还没吃饭啊。不如现在，我带你们去吃饭？你们付钱。”
郑恣有点犹豫，“这个点出去安全吗？”
李华强嗤笑一声，“你们俩单独出去不知道。跟着我，最多被要点钱，人身安全没问题。”
李华强带他们去的是一家莫桑比克本地餐厅，离公寓不远，走路十分钟。餐厅不大，几张木头桌椅，墙上挂着渔网和船舵。里面全是黑人，有的一家几口围坐，有的三五成群喝酒聊天。看见三个黄种人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郑恣下意识往林烈身边靠了靠。
李华强倒是不在乎，大咧咧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烈和郑恣坐在他对面。
菜是李华强点的。霹雳辣烤虾，虾很大，裹着辣酱，烤得焦香。椰子咖喱蟹，蟹肉鲜甜，咖喱浓郁。炸木薯球，外酥里糯。椰奶木薯叶炖菜，绿色的，看着怪，吃起来还行。还有一道葡萄叶风味鸡肉，李华强的最爱，大半盘被他一个人吃了。
李华强一边啃鸡腿一边说，“在中国城附近的，还算是安全。毕竟经济状况决定治安。”
林烈看着他，“我们时间不多。签证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
李华强嚼着鸡肉，“三分之一吧。你相信蔡老板啦？她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还剩多长时间签证。”
吃完饭，李华强拿着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郑恣和林烈回到公寓。门关上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郑恣看着那张双人床，床头靠着窗户，床一边是墙，也就是说两人只能从一个方向上床，睡在里面的人只要下床怎么都要碰到另一个人。
林烈先去洗澡。水声哗哗，隔着门传出来。郑恣坐在床边，听着水声，心跳有点快。
林烈出来的时候，只穿着T恤和短裤，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
郑恣拿着欢喜冤家衣物就逃进浴室。热水冲下来，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洗完出来，林烈已经躺下了，躺在外侧。郑恣从床尾上床尽量不碰到林烈，但过程里还是不小心碰到几下。
床真的不大。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几乎没有缝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空调开着，有点冷。被子只有一床，还没酒店大，两个人盖着，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
郑恣不敢动。
林烈也没动。
沉默了很久，郑恣轻轻开口，“睡了吗？”
“没有。”
郑恣侧过身，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轮廓。
“林烈。”
“嗯？”
“以后有什么能不能先说。”
林烈也侧过身，面对着她，“说什么？”
“说你其实是保护我，不是需要我。”
林烈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也需要你。”
郑恣没有躲。
两人靠得更近了。呼吸交织，体温交融。黑暗中，郑恣感觉到他的唇在缓缓靠近，呼吸喷在唇边的绒毛，很轻，像试探。
她没有躲。唇齿交缠，呼吸急促。
但只是点到为止。
林烈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发颤。
郑恣枕着他的手臂，轻声说，“很多事情你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更早地一起面对。”
林烈沉默着，突然他开口道，“你想知道我保险柜里放的是什么吗？”
郑恣愣了一下，“所以那里面装的不是你的研究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