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在吴阿姨那句打趣的话后，变得有些微妙。
宋征并没有察觉到一旁的妻子陈念姝的异样，大口吃着包子稀里呼噜大口喝粥，偶尔跟宋爷爷宋志邦说两句部队的事，语气随意。
宋意欢则全程没说一句话，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在没人注意到角落轻轻撇了撇嘴。
周素心看了眼头都快埋到碗里的陈诺，又看了笑容勉强的眼陈念姝，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放下筷子，跟桌面接触发生一阵轻响。
“我今天上午有个会，得早点去报社。”
随后又叮嘱宋意欢，“意欢，你今天就在家，别总想着往外跑。”
宋意欢瞅了眼母亲警告的眼神，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前天跟着吴静怡在大院门口堵陈诺的事情，这两天被母亲训得不轻。
她虽不情愿，却也不敢反驳。
周素心点点头，没再多说，拿起公文包匆匆出了门。
没多大一会儿，宋志邦和宋征也先后起身准备去部队。
陈念姝悄悄拽了拽宋征的衣摆，小声问：“今天是我们新婚的第二天，等下还要回陈家，你们队里都不给你放假吗？”
宋征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对上陈念姝期待的眼神，言简意赅：“部队今天有训练任务。”
说完，对宋老爷子他们说：“爷爷奶奶，爸，我先走了。”
陈念姝的手指还捏着他的衣角，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布料从指间滑走，她脸上的笑容随即僵了僵。
看着宋征头也不回地拿起军帽戴上，大步流星地出了门，连句多余的话都没留给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她忍不住想，宋征究竟是部队忙走不开，还是根本就是在找借口，不愿意陪她回门？
“念姝啊，”宋奶奶温声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当军嫂就是这样，他们爷仨都在部队，一年到头忙得很，家里的事咱们女人多担待些。”
“奶奶，我明白的。”
陈念姝收回手抿了下嘴，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宋屹也站起身，对陈诺说：“我去运输队一趟，很快就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其他人，“等我回来，我们去小院看奶奶。”
陈诺抬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红。
宋屹一走，老爷子也很快起身，背着手踱步去了书房。
吴阿姨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陈诺要帮忙，又被她笑着挡了回去。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动手，新娘子就该歇着。”
陈念姝坐在原位没动，看着陈诺殷勤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宋屹对陈诺体贴的模样。
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着，涩得厉害。
她站起身，勉强笑着对宋奶奶说：“奶奶，那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
“好，去吧。”宋奶奶点点头。
陈念姝转身走向楼梯，脚步有些虚浮。
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楼下，正好看见陈诺扶着宋奶奶沙发那边坐下。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宋奶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宋奶奶对她虽然也很温和，但却是客气有加亲近不足。
陈念姝快步回到房间，猛地关上门，她靠在门后大口喘息着。
凭什么？
凭什么陈诺就能得到这样的对待？
宋屹的体贴爱护，爷爷奶奶的喜爱，甚至连吴阿姨都跟她亲近。
而自己呢？
宋征的冷淡，宋意欢毫不掩饰的厌恶，周素心客套地疏离。
还有昨晚。
她摸向自己的小腹，眼神晦暗。
昨夜宋征喝得半醉回来，倒头就睡，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陈念姝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跟宋征之间，不能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必须要找办法破冰才行。
“吴阿姨！我那件蓝色的毛衣你放哪儿了？怎么找不到了！”
吴阿姨正在厨房忙活，闻言探出头：“欢欢，你那件毛衣昨天不是你自己收进衣柜了吗？再好好找找。”
“没有！我都翻遍了！”宋意欢的声音带着烦躁，“你是不是给我收到别处去了？”
陈念姝心思一转，走出来扬声温柔道：“意欢，要不要二嫂帮你找找？”
楼上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宋意欢硬邦邦的声音：“不用！我自己找！”
碰了个软钉子，陈念姝脸上有些挂不住。
宋奶奶摇摇头，对她说道：“这丫头，都是被惯坏的脾气，念姝，你别往心里去。”
宋屹谈谈地瞥了眼陈念姝，随即站起身，“奶奶，时候不早了，我和诺诺去看她奶奶了。”
“去吧去吧，”宋奶奶也站起来，笑眯眯地对着陈诺道，“替我跟你奶奶带好。”
陈诺扶着宋奶奶进屋，宋屹去推自行车。
片刻后，陈诺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和宋屹一起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陈念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的身影，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
她回到陈家时，母亲卢静在厨房忙活，看见她独自一人回来，愣了一下。
“念姝，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女婿呢？”
说着朝着她身后探了探脑袋，并没有看到宋征的身影。
闻言，陈念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宋征部队有训练任务，走不开。”
“哦。”
卢静有些失望地点点头，继续择菜，“那你自己坐会儿，你爸去买酒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他刚才还说要好好跟女婿喝一杯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庆良提着一瓶酒和一条鱼进来，脸上带着笑。
“念姝回来了？”
话音未落，便在屋子里四处寻找着什么。
他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却在看清只有陈念姝一人后，嘴角的弧度骤然敛了起来。
“宋征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陈念姝抿唇，干巴巴地解释道，“他部队有事。”
陈庆良闻言，脸瞬间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