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进来吧！”
宋屹跟陈诺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干脆利落的女声。
两人对视一眼，宋屹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房门。
客厅不大，却异常整洁。
靠墙的老式书柜塞得满满当当，靠墙的方桌上摆着一盆修剪得极精神的文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端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本书。
“孙老师，我们是陈老师…”宋屹刚开口。
“把门带上，先把桌上的题做了再说！”孙老师头也没抬地打断，手里的书翻过一页。
陈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桌上摆着一张手写的试卷和纸笔。
她看了眼宋屹，瞬间就明白了今天来这趟的目的。
于是，她没多话走过去坐下，拿起笔就开始看题。
宋屹轻手轻脚地把网兜放在地上，自顾自寻了一个凳子坐下，一声都没坑。
孙老师抬头看了眼，又垂头继续看她的书，仿佛当陈诺他们两人不存在。
一时间，客厅里除了老式挂钟有节奏的滴答声，就只剩下笔尖的沙沙声和书偶尔翻页的声音。
试卷的题量不算大，但每道题都很有针对性。
陈诺做得不快，但很稳，遇到不会的题也不过多纠结，等把所有题都过了一遍，才回过头去写之前空着的题。
实在不会，也会尽量写出思路。
半个小时后，她才放下了笔。
孙老师几乎是同时放下了书，起身走过来拿起试卷。
她快速地浏览着，同时用红笔在上面勾画，整个过程始终一言不发。
随着她眉头越蹙越紧，陈诺心里也很忐忑，紧紧捏在一起的手指节泛白。
五分钟后，她放下笔抬眼看向陈诺：“满分一百分，你得了六十二分。”
陈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字写得挺不错的，但…”孙老师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不合格，东西提回去吧！”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陈诺顿时手脚冰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旁边的始终安静的宋屹急了：“孙老师…”
“不用说了，你们走吧！”孙老师冷着脸打断，“基础太差了，我这里不收！”
宋屹还想说什么，陈诺拉住他的衣摆冲他微微摇头。
她抿了下唇，慢慢站起身对着孙老师鞠了一躬：“对不起，耽误您时间了。”
说完，她拉着宋屹往外走。
楼道里，陈诺走得很快，宋屹拉住她眸子里带着抱歉：“小诺，对不起我…”
本来想给陈诺一个惊喜，没想到最后弄成这样。
心里不禁暗骂，陈向阳那小子真不靠谱，把自己害惨了。
远在运输队的陈向阳，不禁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缩缩脖子念叨了句，“不知道是谁在想他！”
“宋屹，你不用觉得抱歉，”陈诺顿下脚步，眼睛盯着楼梯台阶，“孙老师说的没错，我的基础的确差。”
楼道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虽然看不清楚陈诺脸上的表情，但她攥紧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的失落。
宋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里顿时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基础差咱就补，总能补上来，我再帮你找…”
“不用了，宋屹。”陈诺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你先下楼等我，我马上来。”
说完，不等宋屹反应过来，抓过他手里的网兜便转身往回跑。
宋屹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摇头勾唇笑了下。
也对，就这么轻易放弃，不是她的性格！
空旷的楼道里，脚步声格外清晰。
陈诺一口气跑会三楼，停在孙老师家紧闭的房门前，胸膛微微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没有任何犹豫地敲了三声。
等了几秒，孙老师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谁？”
“孙老师，是我，陈诺。”
门开了。
孙老师色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她的老花眼镜，“还有事？”
陈诺站直身体，语气诚恳：“孙老师，我知道我基础很差，但我今天既然来，就不想这么放弃。”
“所以呢？”孙老师眉毛微挑，似乎想看看她会怎么说服自己。
“所以我想请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把基础不上来。”陈诺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言辞恳切。
楼道里的光线不好，但陈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让孙老师有一瞬间的晃神。
“你觉得我凭什么会答应？”孙老师移开目光，淡淡地说，“我最不缺的就是学生！”
陈诺忽然扯着嘴角笑了：“因为您还愿意给我开门！”
若是真的想拒绝，在听到她名字的那一刻，就可以选择不开门！
闻言，孙老师沉默了几秒，侧开身说：“进来吧！”
话落，便率先回了屋。
陈诺抿唇松了口气，走回客厅，发现桌上除了她的卷子，还有张出题出到一半的试卷。
“自己找凳子坐。”说完，孙老师戴上眼镜埋头继续写剩下的题，不再理会陈诺。
良久，她才停下笔抬起头来，“你的情况，陈老师都告诉我了，想参加高考注定是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孙老师，只要能跟着您学习，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陈诺着急地开口说道。
闻言，孙老师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两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我整理的笔记，初中到高中的知识点，你带回去好好看。”
陈诺小心翼翼地接过，摩挲着轻微磨损的封面，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孙老师，谢谢您收下我。”
孙老师蹙着眉看了她一眼，肃着脸泼冷水：“先别急着谢，我可没说收下你了！”
她把桌上新出的试卷递给陈诺，说道，“给你三天时间把试卷做完，再把笔记前二十页吃透，三天我抽查如果达不到我的标准，我照样不收你！”
陈诺绷紧的心，瞬间一松。
“孙老师，我一定…”
“行了，客套话就别说了。”孙老师摆摆手，指了指地上的网兜，“东西拿回去！”
“就是一点苹果。”
“拿回去。”孙老师沉下脸重复，“你要是真想谢我，回去就好好学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陈诺见状也不好再坚持，弯腰拎起网兜，再次道谢后才走了出去。
楼道里，宋屹还等在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处，忙应了上去：“怎么样？”
目光落在她拎着的网兜上，顿时安慰道，“没事，我…”
陈诺“噗嗤”一声笑出声，扬了扬手里厚厚的笔记本，“孙老师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屹明显松了口气，自然接过她手里的网兜：“我就知道你能行，回家！”
客厅里周素心脸色微沉，见两人回来表情稍霁。
她看了眼缩着脖子的小女儿，冲两人扯出一个笑来，“回来了。”
陈诺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刚想开口，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宋意欢几乎是弹起来：“我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