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姝！”
这天，陈念姝刚从玻璃厂家属院回来，就被人堵在外面的巷子里。
她看着来人，脸色情不自禁地变了变。
环顾四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一把将人拉到更偏僻的地方。
“你怎么找来的？”她胸口起伏。
张扬靠在墙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攀上高枝了，就不认得老熟人了？”
陈念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张扬，咱俩的事早就过去了，你找我干什么？”
“过去了？”张扬嗤笑一声，往前凑了一步，“陈念姝，你当初吊着我小半年，今天说家里不同意，明天说再等等，转头就嫁到了宋家，你跟我说过去了？”
陈念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
“那你想怎样？咱俩又没定亲，男婚女嫁本来就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张扬盯着她，眼神阴恻恻的，“你把我当猴耍了半年，到处散播我的谣言，搅黄了我的相亲，现在跟我说各不相干？”
陈念姝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迅速皱眉：“什么谣言？不是我！”
张扬脸上挂着的笑容，让她心中发紧。
果然，接着就听到张扬怒不可遏的声音。
“不是你？你以为我没证据，我会来这里找你？！”
话落，他轻嗤着上下打量着她，“看来，这些日子你过得蛮滋润嘛？要不我去找你那军官丈夫说道说道，帮你回忆一下？！”
陈念姝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张扬！”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别乱来！”
张扬低头看了眼被她抓住的袖子，又抬起眼看她，似笑非笑：“乱来？我乱来什么？我就是去找你丈夫聊聊，聊聊咱俩当初的事，聊聊你是怎么吊着我的，聊聊你是怎么到处跟人说我跟纺织厂女工勾勾搭搭的。”
他顿了顿，“对了，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搅黄了我和吴静怡的相亲，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怎么避开跟她的相亲呢。”
陈念姝的手在抖：“张扬，你听我说……”
她知道张扬越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越证明他生气。
她必须想办法稳住张扬，不能让他跟宋征对峙。
“听你说什么？”张扬甩开她的手，“听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听你继续编理由？”
他往前一步，陈念姝往后一缩，“陈念姝，你这个女人真他妈的心狠。”
陈念姝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
“张扬，我当初是真想跟你好好处的，可是你家里不同意，我不能一直等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啊！除了嫁给别人我别无选择！”
她的声音低下去，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朦胧不清的眼底带着复杂。
“行，你嫁就嫁了，我不说什么，可你凭什么坏我的事？”张扬忍着怒气猛地点头，“我跟吴静怡相亲，本来挺好的，你跑去跟人家说我跟别的女工勾搭，你凭什么？”
他顿了顿，“总不能只允许你嫁人，不许我相亲吧？！”
陈念姝动了动唇，拽着他的胳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她顿了下，“都是吴静怡自导自演陷害我的！”
张扬目光如刀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剐下来。
陈念姝心脏猝得一紧，眼泪还在流，但脑子飞快地转着。
“张扬，你听我说，”她再次攥紧他的袖子，指节泛白，“我跟吴静怡有矛盾，她说的那些话，就是想让你来找我麻烦！”
张扬抽回手，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哦？是吗？”
陈念姝猛地点头：“咱俩处了小半年，我什么人你不知道？我怎么可能败坏你的名声，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张扬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比刚才还冷。
“陈念姝，你什么人？”
陈念姝愣住了。
“你吊着我小半年，结果你无缝衔接嫁给了别人，行，我认了！可你嫁了人还不消停，跑去坏我的事。”
他顿了顿，“你现在跟我说你什么人？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什么人？”
陈念姝的眼泪又涌出来，她张了张嘴，又被张扬打断。
“还有，你说吴静怡陷害你？你们之前都不认识，她为什么陷害你？”
张扬绷着脸，冷笑道，“你听听，你就连编都编不出来一个像样的理由。”
“张扬，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做过！”
陈念姝冷静了下来，她红着眼盯着他，“吴静怡根本就不想跟你相亲，她跟在我小叔子屁股后面跑了十几年，你随便去打听打听就知道。”
“我妹妹嫁给了她喜欢的人，所以她看不惯我，现在找你去说那些有的没的，不就是想让你来恶心我吗？”
张扬盯着她，沉着脸没说话。
陈念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之际，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
“你说吴静怡喜欢宋屹？”张扬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
陈念姝点头：“对，大院里谁不知道？她从小就跟在我小叔子后面跑，要不是我妹妹突然嫁给他，她现在还在倒追呢。”
张扬扯了下嘴角：“所以，她为了恶心你，就编我的谣言？”
陈念姝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咬了咬牙：“我知道你不信，但你随便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你跟吴静怡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你？”
她顿了一下，紧盯着张扬脸上的表情变化，“那就是她根本就不想相亲！”
张扬没接话。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透过缭绕的烟雾，直勾勾地看着陈念姝：“陈念姝，你说的挺像那么回事。”
陈念姝心下一松。
“但有一个问题。”张扬看着她，“你吊着我小半年，这事儿总不是吴静怡编的吧？”
他哂笑着靠近，“你跟我处着，转头嫁了别人，这事儿总不是吴静怡逼你的吧？”
陈念姝后背抵在墙上，浓烈的烟味喷洒在脸上，不禁泛起恶心。
“张扬，我……”
“行了。”张扬打断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跟她的事，我不掺和，但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说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回墙上，“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
陈念姝看着他。
张扬说：“你欠我一个说法。”
陈念姝愣住：“你想要什么？”
张扬没说话，目光慢慢从她脸上扫过。
她抬起眼，对上张扬的目光。
里面没有愤怒，只余下贪婪。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其实并不在乎真相，而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