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座老宅子。
黑瓦高墙,朱漆大门,门口连个牌匾都没有,看着普普通通。
可一靠近,空气里那股子冷意就钻骨头缝。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
“唰——”
两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闪出来四个人。
黑衣,黑巾蒙面,一人手里一把短刀,往门口一横,拦住了去路。
“站住。”为首那个声音冷得像冰,“什么人?”
陈元停下脚步,笑了笑,伸手把身后的杨玲拉到身前。
“几位。”他淡淡开口,“老龙王的亲孙女,就站在这儿,你们要动手吗?”
四个杀手的眼神,唰地一下全落在了杨玲身上。
这一落,四个人的眼神全变了。
那眉眼,那骨相,跟老龙王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并且,他们都是知道老龙王这个孙女的。
之前老龙王去世,他们还暗中去祭奠过。
四个人握刀的手,几乎同时松了松,然后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
“参见少主。”
杨玲吓得腿一软,要不是陈元在背后扶了她一把,差点坐地上。
“起来起来。”陈元摆摆手,拉着杨玲,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
宅子深处,正厅。
厅里灯火通明,正中间摆着一张太师椅,空着。
椅子两边,站着三个人。
正中间一个,是个铁塔一样的壮汉,一米九往上的个子,光头,满脸横肉,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往那儿一站,跟座肉山似的,龙王殿三大扛把子之一,暴龙!
左边一个,瘦高个,长着一张笑脸,人称哈哈怪。他还背着一个书包,里面装着他吃饭的家伙,电脑。
右边一个,是个女人。
这女人往那儿一站,整个厅的温度都低了三分。一身黑衣,身段火爆得让人不敢多看,胸、腰、胯,每一处起伏都绷得惊心动魄,可那张脸,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眉眼精致,眼睫毛跟两把小扇子似的,偏偏那眼神,目空一切,看谁都像看死物。
苏尘音,龙王殿最顶尖的杀手,医毒双修。
厅里四周,还站着二三十个黑衣杀手,一个个纹丝不动,气息冷得像刀。
陈元带着杨玲一进来,满厅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陈元。”暴龙先开口了,声如洪钟,“你他娘还敢来?之前你折磨我们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杨玲往前迈了一步,从陈元身后站了出来,手里举着那块龙王令。
“各位。”杨玲的声音有点抖,腰板挺直,下巴抬高,“我叫杨玲,我爷爷,是老龙王。”
满厅死一般的寂静。
暴龙瞪圆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那张横肉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到惊愕,再到不敢置信,比变脸还快。
“你……”他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来了?”
暴龙之前经常去老龙王的隐居之地,自然暗中见过这位老龙王的孙女。
哈哈怪看着杨玲,神色复杂。
连苏尘音那双结冰的眼睛,都波动了一下。
“各位。”陈元往前一站,朗声开口,“我接手龙王殿,你们不服,我认。毕竟我是个外来的,抢了你们主子的令牌。”
“可今天。”他一指杨玲,“老龙王创建龙王殿,他唯一的血脉,亲孙女,站在这儿。龙王令,我已经交到她手上。按规矩,龙王殿新老龙王传位,传的是血脉和令牌。她接手,你们还有没有怨言?”
满厅的杀手面面相觑。
暴龙盯着杨玲看了足足一分钟,忽然转过身,冲着厅里所有人一挥手,然后自己第一个单膝跪了下去。
他声如洪钟道,“龙王殿,本来就是老龙王的!少主继位,天经地义!暴龙,没有怨言!”
“哗啦”一声,满厅的杀手,齐刷刷跪了一片。
杨玲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龙王令,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人,腿肚子还在抖,可心里那股子东西,一点一点立住了。
爷爷,你看见了吗?
你的手下,还是认我的。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闪了出来,快得像一道风。
“啪!!!”
一记耳光,脆生生地,狠狠抽在陈元脸上。
满厅的人都懵了。
陈元被抽得脑袋一偏,脸上火辣辣地浮起五个指头印。
他缓缓回过头,看见苏尘音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尘音!!”陈元当场炸了,眼睛瞬间红了,一把就要去薅她,“你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不能打!不能打!”暴龙和哈哈怪一左一右,死死抱住陈元的两条胳膊,跟拔河似的往后拖。
“放开!”陈元挣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这娘们抽我!当着这么多人抽我!我今天不把她拆了!”
“你不能动手啊!”暴龙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抱着他的腰,“你这一动手,是要让你自己的孩子没娘啊!”
陈元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整个厅,安静了一秒。
“……啥?”陈元僵硬地扭过头,看着暴龙,“你刚才说啥?”
“我说。”暴龙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你不能让她出事,她是你孩子的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