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几家直营店今早四点就有市民排队。」何艳芳汇报，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然後按照您的吩咐，排队托的人手都已补够，媒体那边也都加了街头采访，反响极好。」
「嗯。」曹家铭应了一声。
「对了老板，」何艳芳继续说，「昨天有五家连锁药房想要代理我们的汉方洗发露，他们开出的条件都还挺不错，有的愿意现金拿货，有的愿意给最好的货架位置。」
曹家铭眉头微微一皱：「你怎麽回的？」
「按您之前交代的意思，我都给压下了。」何艳芳说，「我只说公司产品目前直营，暂不对外合作，结果他们还不死心，说要找您亲自洽谈。
「不见。」曹家铭乾脆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白。」
「还有别的事吗？」
「有的。」何艳芳说，「TVB刚刚来电，又在催您审阅访谈样片，他们说如果您确认无误，这周末晚八点会在黄金档播出，同时他们台里还会同步推海报宣传，并在地铁站跟巴士站张贴。」
曹家铭想了想：「样片送到公司了吗？」
「送到了，我放在您办公室。」
「好，我今天去看。」曹家铭说。
他顿了顿，看了看浴室的方向，门还关着，里面传来淋浴的水声，哗啦啦的，显然关佳慧还在洗澡。
他压低声线，用更低的音量说：「对了，从今天开始，每天的出货量要求较昨日再增一成，每家门店限量供应六万瓶，然後务必都要在十点前售罄。」
电话那头，何艳芳立刻领会了老板的意思：「明白，我会安排好。」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一六万瓶，十点前售罄，意味着从开门到卖光，最多两个半小时。
这个节奏，刚好卡在「让人买得到，但又不太好买」的临界点上。
「同时，」曹家铭继续吩咐，「气氛组」还要再多安排些人，让他们混在队尾造势，要演得像真正的顾客。
要有抱怨，要有焦急，但最终还是要乖乖排队，千万不能演过头了，不能让人觉得一眼假。」
「已经在做了。」何艳芳说，「我找了二十多个人，分在三家主要门店，他们都很专业，有的是中年妇女，有的是年轻学生，有的是斯文白领，混在人群里根本就看不出来。
有的甚至昨天就已经排过队，算是有经验了，知道什麽时候该抱怨，什麽时候该往前挤。」
「很好。」曹家铭满意地说，「另外，之前让李总找的中医学会专家，在无线以及丽的电视台那边录制的公益养生节目，这两天可以播放了！」
「好的，老板！」何艳芳应道，「节目已经剪辑好了，我今天就联系电视台安排档期。」
「记住了，」曹家铭最後强调，声音压得更低，「目前全公司上下，唯有我们俩知晓排队长龙里藏着的门道，要记得保密。」
「我明白。」何艳芳郑重地说，「这件事只有我和老板知道。」
这时，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蒸腾的水汽裹着沐浴露的香气涌了出来，只见关佳慧裹着白色浴巾走出，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颈侧，脸上还带着热水熏出的绯红。
她一眼就看见曹家铭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电话，正神情专注的电话，於是，她便也没出声打扰，而是自顾自地走向衣柜，打开柜门。
从里面取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JK校服——白色衬衫、藏蓝色百褶裙，还有那条她知道自己穿起来很好看、曹家铭也很喜欢看的领带。
很快，身後立马便传来挂电话的声音，关佳慧回过头，就看见曹家铭已经转过身来，正靠在窗边，双臂环抱，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即将换衣服的身上。
「铭哥，你站在那里想什麽呢？」她边问边解开浴巾，随着浴巾的滑落，露出光洁的肩背，然後她拿起白衬衫，熟练地套上，开始一粒一粒地扣扣子。
「当然是在想你啦。」曹家铭的声音带着笑意。
关佳慧正弯着腰穿裙子，闻言擡头看他一眼，目光恰好捕捉到某人的明显反应，於是，她的脸立马的腾地就红了。
但随後她却弯起嘴角，然後笑得又娇又媚，道：「骗人！你肯定又是在想工作！」
说着，她已经穿好裙子，坐在床沿边上，拿起那双黑色的中筒及膝袜，开始往脚上套。
只见她擡起一条腿，纤细的小腿绷直，黑色袜筒慢慢卷过脚踝、小腿肚，一直拉到膝盖下方，然後换另一条腿，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慵懒。
曹家铭看得喉结滚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另一只手则开始不老实地往裙摆里探。
「哟，这麽了解我呀？」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
关佳慧被他的呼吸弄得痒痒的，偏头躲了躲，却躲不过他手上作乱的力道，她咯咯笑起来，索性身子一软，任由他搂着倒在床上。
「那当然！」她扬起下巴，眼里全是得意，「毕竟我是你女朋友嘛！」
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阵後，曹家铭直接翻身压住她，然後俯身低头想要去亲她的嘴唇，可关佳慧却突然伸出两只手掌抵在他胸口，把他给撑住了。
「铭哥，别————」她喘着气，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时间不早了，我上学快迟到了。」
曹家铭低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对此，关佳慧立马就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连忙伸手摸他的脸，并软声软语地说道：「哎呀铭哥，你太强了，昨晚都快把我给折腾坏了————」
她说着，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波流转，声音压得更低，「让我缓缓，好好休息下嘛，等晚上，我们再————好好————嗯？」後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曹家铭盯着她看了几秒，终於叹了口气，翻身躺到一边，把她搂进怀里：「行吧，放你走，几点放学？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啦，我自己开车就行。（曹家铭之前那辆红色兰博基尼，现在已经送给她了）」关佳慧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圈，「你今天还有好多工作吧？刚才电话里又安排了一堆事。」
「你都听见了？」
「没听清，就听见你说什麽出货量、售罄、气氛组什麽的。」她仰起头看他，「铭哥，你是不是又在搞什麽大动作？」
曹家铭笑了笑，没正面回答：「生意上的事，你不操心。好好上学就行。」
「哦—」关佳慧拖长声音，「又是生意上的事」。行吧，我不问。」她说着从他怀里爬起来，整理好被弄皱的校服，又对着床头的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拢好。
「那我走啦。」她拎起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铭哥，你那个洗发露真的那麽好用吗？我同学都说买不到，让我问你走後门呢。」
曹家铭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同学？」
「对啊，有好几个呢。她们知道我在跟你拍拖，所以都让我帮忙要几瓶。」关佳慧眨眨眼，「铭哥，你能不能给我几瓶呀？让我在同学面前也威风威风。」
曹家铭失笑：「行，明天我让艳芳给你送一箱过去，够不够？」
「一箱？」关佳慧瞪大眼睛，「那也太多了吧！我要那麽多干嘛？」
「给你同学，给你同学的妈妈，给你同学的七大姑八大姨。」曹家铭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反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关佳慧笑得眉眼弯弯，踮起脚回亲了他一下：「铭哥最好啦！那我走啦！」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曹家铭站在房间里，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精明的生意人。
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钟一上午七点十五，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呢。
下午两点整，曹家铭在办公室里审阅前昨天TVB送来的访谈样片，此时何艳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曹家铭的意见。
只见电视屏幕上，曹家铭和郑裕玲相对而坐，画面清晰，音质良好，剪辑也很流畅。
整个访谈持续了二十五分钟，从曹家铭的创业经历谈到商业理念，再到对香港经济的看法，曹家铭看得很认真，不时按下暂停键。
「这里，」他指着屏幕，「郑裕玲问我有没有时间谈恋爱，我的回答有点模糊，可以保留，但後期要加个字幕——曹生表示现阶段以事业为重」。
何艳芳飞快地记下：「明白。」
「还有这里，」曹家铭又按了暂停，「我说寒门立志，想来九死一生」这段，表情可以再调整一下，当时我有点严肃了，可以稍微柔和一点。」
「这个————恐怕很难调整。」何艳芳犹豫了一下，「毕竟这是实拍，如果要调整表情的话，那只能重拍这段了，但我估计TVB那边很可能不会同意。」
曹家铭想了想，摆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内容没问题，严肃点反而显得真实。」
他继续往下看，当屏幕上的自己说出「人弃我取？错！系人慌我稳」，恐慌先系最靓概入场券」这句话时，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段保留。」他说。
何艳芳点头：「好的。」
整个样片看完，曹家铭只提了几处无关紧要的微调意见，他把遥控器放下，对何艳芳说道：「告诉TVB，可以按计划播出，另外，让他们把宣传海报的样稿送过来，我要看看。」
「明白。」何艳芳应道，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犹豫。
曹家铭察觉到她的异样：「怎麽？还有事？」
「是的老板。」何艳芳说，「今天出了点状况，早上的《天天日报》发了一篇头条，说我们的营销手法有故意制造抢购嫌疑」，措辞挺尖锐的，然後刚刚————消费者委员会派人来公司了。」
曹家铭挑了挑眉：「哦？他们怎麽说？」
「主要是想了解汉方洗发露的销售情况，问供货充不充足，有没有————雇人排队。」何艳芳压低声音，「刚刚李总亲自接待的，她说我们所有销售都是公开透明的，欢迎监督。」
她顿了顿，继续说：「老板，我觉得这事有蹊晓，《天天日报》那篇文章出来得突然。
然後消费者委员会来得也快，像是有人在後边推动，为了安全起见，我这边已经把那些————气氛组，全都撤了。」
曹家铭看着她，眼里露出赞许之色：「很好，你做得对。」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中环林立的高楼：「既然消费者委员会都介入进来了，那我们就光明正大地卖。
从现在开始，排队托全部都撤掉，一个都别留，反正热度已经起来了，不差那点造势。」
「明白。」何艳芳说，「老板放心，那些人都是通过中间人找的，钱是现金支付，没有任何书面记录，就算有人怀疑，那也查不出证据。」
曹家铭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你办事，我向来放心，这次反应很快，处理得也很乾净。」
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何艳芳：「这个你拿着。」
何艳芳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份加薪通知，上面的数字让她眼睛微微睁大。
「老板，这————」
「年终的红包是年终的。」曹家铭坐回椅子上，「这次事情处理得好，这是额外的奖励，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直销模式要启动了，你得多盯着点。」
何艳芳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收好：「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做好。」
「嗯。」曹家铭点头，「你等下交代李慧敏，直销模式可以正式开始了，按照计划，开始为那些代理们培训。
同时再多安排些媒体记者，开始主打宣传零门槛代理创业」和养生概念，趁着咱们冠名赞助的那几个养生节目正在热播，好好炒一炒。
「好的，老板。」
「还有，」曹家铭补充道，「让李慧敏注意培训的质量，这些代理出去，代表的是港仕洁的形象，所以产品知识要熟，销售话术要练，待人接物要有分寸，咱们做的是长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
「明白。我这就去找李总。」何艳芳说完，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曹家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正好，天蓝得透亮。他想起关佳慧刚才那句「你是不是又在搞什麽大动作」，忍不住笑了笑。
大动作？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