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透过舷窗传进来,曹家铭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同时在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今早告别关佳慧时的画面一她嘟着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
说她想跟着去美国看妈咪,但又不得不去上学时,那委屈的小模样让他差点心软。
「老板,喝点水吗?」何艳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曹家铭睁开眼,看到小助理正举着一瓶矿泉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麽开心?」曹家铭接过水,笑着问。
何艳芳用力点头,压低声音说:「老板,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原来飞机上是这样的,好宽敞,好舒服!」
曹家铭失笑:「第一次坐飞机就坐国际航班,而且还是商务舱,你这起点可不低呢。」
「那还不是托老板的福!」何艳芳甜甜地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不过————我还是有点儿紧张,待会儿过太平洋的时候,会不会很颠簸啊?」
「放心,没事的。」曹家铭说,「你要是害怕,那待会儿就睡一觉,然後醒来差不多也就到了。」
何艳芳点点头,但显然没有要睡觉的打算,她趴在舷窗边,看着窗外肩德机场的跑道越来越小,看着九龙湾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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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她喃喃自语。
「第一次看这个角度,确实很震撼。」旁边传来刘永达的声音。
何艳芳转过头,看见刘永达正靠在座椅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刘总,您经常坐飞机吗?」
「也不算经常,」刘永达说,「但跟着曹生这一年,去过几次中东跟纽约。」
何艳芳点点头,目光又落回窗外,飞机越飞越高,穿过云层,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白色的云海铺在脚下,无边无际,像棉花堆成的平原,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片名记不清了,但有一个镜头一直留在脑海里:
女主角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海,说「原来云上面是这麽美的」。
当时她觉得那只是电影里的画面,离自己很远很远,可没想到,现在她也能坐在这里了。
过了一会儿,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只见空姐开始推着餐车分发饮料和早餐,何艳芳要了一杯橙汁,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的往窗外瞟。
云海依然铺在脚下,但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一刚才还是平整的棉花平原,现在却变成了一座座白色的山峰,连绵起伏,壮观得像仙境。
「何助理,」过道另一侧,丁冠霖忽然开口,「听说你是曹生的私人助理?」
何艳芳回过神来,点点头:「是的,丁经理。」
「那平时工作一定很忙吧?」
「还好,」何艳芳说,「只需要把曹生交代的事情给做好就行了,不算太忙。」
丁冠霖笑了笑:「谦虚了,我听说这次去美国的行程,大部分是你安排的?酒店、车辆、会面时间,都卡得很准。」
何艳芳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就是提前做了点功课。」
「做什麽功课?」曹家铭忽然插话。
何艳芳脸微微一红:「就是————查了一下纽约那边的交通情况,还有曼哈顿百货附近有哪些酒店比较方便。
我还找刘总打听了一下詹森先生的习惯,听说他做事向来喜欢看实际数据,不喜欢口头客套跟承诺,所以明天见面的时候,可以提前多准备一些资料。」
曹家铭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些事情他并没有交代何艳芳去做,而是她自己主动打听的。
「你是怎麽想到去打听这些的?」
「哦,这不是之前听说要去拜访曼哈顿百货嘛,我觉得苏泊尔跟那边合作了大半年,」何艳芳小声说,「刘总应该多少是知道一些他的习惯,於是,我就顺便问了一下。」
曹家铭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啊,何艳芳,有长进。」
何艳芳被夸得脸更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刘永达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老板挑的这个助理,确实是很不错,不仅学历高,而且工作能力也确实是没得挑。
飞机继续向东飞行,窗外的云海渐渐稀薄,露出一片蔚蓝的海面,那是东海,何艳芳盯着那片海,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曹生,我们飞多久能到?」
「咱们得先飞东京,三个多钟头,」曹家铭说,「然後在东京转机,再飞十二个钟头才能到纽约,全程算下来,差不多二十个钟头吧。」
二十个钟头————
何艳芳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在才早上八点多,飞到纽约应该是————她算不清楚,只觉得脑袋有点晕。
「别算了,」曹家铭看穿她的心思,「到了那边,刚好是纽约的晚上,睡一觉,倒倒时差,明天正好去见客户。」
何艳芳点点头,又看向窗外,飞机在云层之上飞行,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她靠在座椅上,慢慢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东京成田机场,转机候机厅。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後,众人在东京降落,只见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旅客穿梭其间,热闹得像集市。
何艳芳坐在候机厅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碗刚买的泡面,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旁边苏泊尔的同事陈婉仪和郑安娜也在吃面,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何助理,你是第一次出国吧?」陈婉仪问。
何艳芳点点头,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我也是第一次!」陈婉仪眼睛亮亮的,「没想到第一次就来了日本,虽然是转机,但也算踏上了日本土地了!」
「我也是我也是!」郑安娜跟着附和,「刚才在免税店逛了一圈,好多东西想买,可惜时间不够。」
说完,几个人小声笑起来,何艳芳咽下面条,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候机厅里有一家免税店,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商品一化妆品、菸酒、手表、电器,琳琅满目,还有几个穿着和服的女店员站在门口,正微笑着招呼客人。
「等回来的时候,可以好好逛。」她小声说。
陈婉仪和郑安娜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时,曹家铭和刘永达、丁冠霖三人从远处走来,手里各端着一杯咖啡,他们刚在贵宾室里谈了一会儿事,脸上都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板,」何艳芳站起身,「要不要吃点东西?那边有卖饭团的。」
曹家铭摆摆手:「不用,飞机上吃过了,你们慢慢吃,还有一个多钟头才登机。」他说着,在何艳芳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远处,似乎在想着什麽。
何艳芳偷偷看了他一眼,曹家铭的侧脸线条分明,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麽事情。
「老板,」她小声问,「您是在担心明天的会面吗?」
曹家铭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看出来了?」
「嗯————有一点。」何艳芳说,「您平时很少皱眉的。」
曹家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观察得还挺仔细的嘛。」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语气变得平静:「其实也不算是担心啦,就是在想,怎麽跟詹森谈这个合作。
毕竟曼哈顿百货在美国零售业地位不低,如果能拿下他们,汉方洗发露进美国市场的路就打通了一大半,但如果谈不好,估计以後再想进去也就难了。」
何艳芳听着,没有说话,毕竟她也不认识曼哈顿百货的负责人詹森,没法提出有效的建议。
「曹生,」一旁的丁冠霖忽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曹家铭转过头:「说。」
丁冠霖走过来,在曹家铭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在想,刚刚何助理不是说,詹森做事向来喜欢看实际数据,不喜欢口头客套跟承诺吗?
那我们这次去见詹森,除了介绍产品外,是不是还可以再带点样品给他试用?」
「样品当然要带,」曹家铭说,「这还用想?」
「不是那种样品,」丁冠霖摇头,「我是说,我们可以带一些专门给他个人的试用装,让他自己先试用几天,这样他就能亲身体验产品的效果,可比我们说什麽都强。」
曹家铭眼睛微微一亮:「继续说。
,「另外,」丁冠霖道,「我们可以提出一个独家试销的方案—先给曼哈顿百货三个月的独家销售权,全纽约只有他们能卖我们的洗发露。
三个月後,如果他们卖得好,那我们再谈正式代理;如果卖得不好,我们再另找别家,他们也没什麽损失。」
曹家铭听罢,沉默了片刻,然後缓缓点头:「这个思路不错,独家试销,给他们一个优势,也给我们自己留了退路,三个月时间,足够检验市场反应了。」
刘永达也凑过来:「而且这样一来,詹森那边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谈判的时候会更配合一些。」
曹家铭笑了笑,看向丁冠霖:「丁经理,有想法,这次带你来,算是带对了。」
丁冠霖脸上微微泛红,但表情依然沉稳:「曹生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打开美国市场,那就得拿出点新东西,咱们光靠产品好还不够,还得有好的合作模式。」
曹家铭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但这次,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何艳芳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佩服,感觉老板旗下两家公司也算是人才济济,同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这时,广播里响起登机的提示音,众人起身,朝登机口走去。
这次飞往纽约的航班是泛美航空的波音747,比刚才那架飞机大得多,何艳芳走进机舱,看着一排排座椅密密麻麻延伸出去,心里又是一阵惊叹。
她还是坐了靠窗的位置,飞机起飞後,透过舷窗,可以看见东京的灯火渐渐缩小,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是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何艳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没有云,没有海,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以及偶尔还有几颗星星闪烁。
她慢慢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多事情—明天的会面、纽约的街道、第五大道的橱窗,还有曹家铭刚才那个舒展的眉头————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
「何助理,醒醒,快到了。」
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何艳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陈婉仪正俯身看着她。
「到了?」她揉揉眼睛。
「快了,还有半个钟头。」陈婉仪笑着说,「你看窗外。」
何艳芳转过头,透过舷窗看去,顿时愣住了。
窗外,一片灯火通明的城市铺展开来,无边无际。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灯光像繁星一样闪烁,一条条街道像金色的丝带,纵横交错地穿过城市。
远处,可以看见一座巨大的港口,海面上停满了船只,灯火倒映在水里,波光粼粼。
「那就是纽约吗?」她喃喃自语。
「对,」身後传来曹家铭的声音,「纽约到了。」
何艳芳盯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激动、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她看见自由女神像静静地立在港口,高举的火炬在夜色中闪着光;
看见曼哈顿岛上那些熟悉的高楼—帝国大厦、克莱斯勒大厦,像巨人一样矗立在城市中央;看见一条条街道上,汽车像萤火虫一样穿梭往来————
「好美————」她轻声说。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甘乃迪机场,轮胎接触跑道的一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後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机舱里响起广播,空姐用英语和日语轮流播报着抵达信息,何艳芳听不懂全部,但「NewYork」这个词她听懂了。
「到了。」她小声说,脸上绽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