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外面冷，你在车上等等，我去敲门。”
萧尽离带她来的地方，她没有来过，看着萧尽离下车后，走到一户院子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奶奶，很显然萧尽离和老奶奶很熟，因为奶奶笑得很开心。
萧尽离指了指车的位置，然后又继续沟通着。
那个奶奶笑着点头，打开门。
看着他回来的身影，楚鹿鹿终于确定，那鸡蛋糕不是垫的胸肌！
“下车吧。”
“带你吃鱼。”
鱼？
看着她的眸子一亮，萧尽离的脸部线条也变得柔和。
“楚姑娘，这边坐。”
是那个老奶奶，笑得一脸慈祥。
楚鹿鹿看了看萧尽离，她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毕竟是萧尽离认识的人，她也不能胡说哄着。
“这位是赵奶奶。”
“赵奶奶。”
一个介绍，一个老老实实地喊人。
赵奶奶轻应一声，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也被梳理得干干净净，屋子里虽然简陋，看出来有些清贫，可却异常干净。
“你们等着，先嗑瓜子。”
“我现在就去给你们炖鱼。”
赵奶奶笑得，脸上的皱纹都皱起来，可却很面善。
“我去给您帮忙。”
萧尽离刚要起身，就被赵奶奶拒绝了，“你陪着楚姑娘，我自己去。”
“我厨房的活计，谁都插不上手。”
“等着吧。”
赵奶奶看上去年纪不小，可腿脚很利索。
“这位是？”
楚鹿鹿看向萧尽离，他们吃饭，用得着麻烦老人吗？
萧尽离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等一下。
等赵奶奶走远后，他才开口。
“赵奶奶的丈夫，儿子，儿媳妇，都是抗日英雄。”
“只留下一个孙子，四年前进入独立营，我就拒绝过，因为他的家庭。”
“英雄不该绝后。”
“而独立营本就危险，走在刀尖之上，随时粉身碎骨。”
“后来赵奶奶找到我，说服我。”
萧尽离叹了一口气，从未见过他这样一面。
他好像一直都站得笔直，他不倒下，就会护住身后的一切。
“出事了？”
她在独立营里，从未见过姓赵的人。
那……
“嗯，在一次洪灾救援中，为了救一个孩子，他被洪水冲跑了，打捞的时候，人早就断气了。”
萧尽离点了点头，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还是在他接手独立营的初期。
而知道的几个人，更是知道，这是他心里的坎，没人来触碰。
那是第一次……
他感受到生离死别，感受到战友被洪水冲走，他拼命地找，却依旧没办法战胜。
第一次感受到绝望。
楚鹿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疑惑的时候，轻轻抱住他。
那纤细的小手，抚摸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过去了，他在参军的时候，肯定已经预料到了。”
“过去了。”
萧尽离愣了愣，感受到独属于她的安慰。
她，是在抱自己吗？
她，是在安慰自己吗？
赵奶奶站在门外，听到屋子里姑娘的轻言软语，又回厨房了。
孙子想要保家卫国，想要和长辈一样，用他的全部保卫国家。
她很欣慰。
孙子出事，她不怨任何人，就如同丈夫，儿子，儿媳妇相继去世。
他们都有自己的追求，而他们也为了追求而付出全部，即使是生命。
“我没事了。”
即使不舍得她的怀抱，可他还是轻轻拉开她，第一次坐在凳子上，仰头看她的脸。
原来她的下巴如此精致，原来她的脸型如此好看。
那双让他一直铭记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担心。
“你在伤心。”
“不想笑，就别笑了。”
看着他努力上拉的唇角，楚鹿鹿的双手，压在他的脸上，把上拉的唇角拽下来，“嗯，这样顺眼多了。”
真心实意地笑，才能感染别人。
“你坐下，继续听。”
萧尽离让她坐下，这个位置，两个人太近了，他怕自己做出什么吓到她。
她胆子那么小，会吓坏。
“你说呗。”
楚鹿鹿已经坐下，嗑了几个瓜子。
“赵奶奶年纪大了，我如果不出任务，每个月都会过来一次，送一些生活用品。”
“而且赵奶奶的鱼，做得特别好吃。”
“赵奶奶的娘家，以前是宫里的御厨。”
萧尽离这次的笑，是发自真心的笑。
心里有一个小人，早就已经手舞足蹈了，鹿鹿在关心他。
那他……
在鹿鹿的心里，是不是有那么一点不同？
“这么厉害！”
“萧尽离，那不是你赵奶奶，是我赵奶奶。”
“不对，是我亲奶奶！”
“你待着别动，我去帮我亲奶奶干活了。”
看着她一听到吃，整个人都充满活力的样子，刚刚的笑，就这么凝固在唇边。
他突然想起来。
她切菜切坏三个菜板的事迹，还有一次火烧厨房。
“等会！”
“鹿鹿，你冷静。”
“你回来，我去帮忙，你等着吃就好。”
那追上去的身影，这一次完全不迟疑。
主要是不敢迟疑，怕晚一秒，厨房着火了。
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楚鹿鹿同志站在赵奶奶身边，一边包橘子，一边给赵奶奶的嘴里放。
“奶奶，甜不甜？”
“甜！”
赵奶奶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她的小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萧尽离：你说的帮，原来是这个帮吗？
早说，早说我就不着急了……
“小萧，你怎么来了？”
赵奶奶看向萧尽离，又看了看楚鹿鹿，小萧最近两次过来，改变很大。
人没有那么冷了，眼神也改变了。
恐怕和身边的鹿鹿有关系。
人活一辈子，很多事情，她都看开了。
她不能死，他们都死了，她得替他们活着，能活一天是一天。
帮他们看着华夏越来越好。
看着小萧的改变，她是欣慰的。
终于有一个人，能打开他的内心了，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
他也只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啊！
“我……过来看看。”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怕厨房烧了吗？
看着楚鹿鹿疑惑的眼神，别说是说了，就是眼神都光正伟岸了不少。
“我去劈柴。”
然后……
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