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远大学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严肃而又热烈。
一张巨大的课程表草稿,被陆远投射在了会议室的幕布上。
周教授、钱教授、楚老这几位泰斗级的元老,以及刚刚从京城赶来的那几位青年骨干讲师围坐在一起。
为天远大学的第一个学期,规划着教学蓝图。
之前已经定制过大方向了,这一次是差不多微调,和大家同步一下教学信息。
“各位老师,这是我根据各个院系的情况,初步拟定的一份课表草案。”
陆远指着屏幕,开口说道。
“我的总体思路是,第一学期,为了不影响天海学院学生的正常教学,我们天远的课程,尽量都安排在早上八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
“天远的学生,基础都很好,也习惯了早起。”
“把课程集中在上午,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就可以完全留给他们,进行自主学习和项目研究。”
周教授第一个点头表示赞同。
“我同意。天远的学生,学习的主动性和自律性,确实远超普通学生。”
“物理系这边,第一学期的核心,就是一门课,《基础物理导论》。这门课,我打算亲自来带。”
“好。”陆远立刻在课表上,做下了标记。
中文系的钱教授,也跟着说道:
“中文系也是一样。第一学期,不安排那些复杂的文学理论和文学史课程。就带着他们,老老实实读几本经典。”
“先把底子打好,把语感培养起来。”
“没问题。”
医学院的楚老,则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方案。
“我们医学系,理论性强,实践性更强。”
“我建议,所有的理论基础课,都安排在天海学院这边上。”
“但涉及到解剖、病理这些需要动手操作的实验课,还是要回到我们天远自己的实验中心来。”
“当然,目前才大一,还涉及不到实验课,但基础要打好。”
一位来自清华工科的年轻讲师,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工科这边,我建议第一学期,就开两门基础课,《高等数学》和《编程基础导论》。”
“不急着上那些具体的专业课。天远的学生,在这两块的基础上,已经非常扎实了,没必要讲那些理论部分浪费时间。”
“我们可以直接拔高难度,讲一些更前沿的内容。”
“可以。”
“那…晚上需要安排晚自习或者辅导课吗?”
“不需要。”陆远的回答,很干脆。
那位讲师有些担忧:“那学生们会不会太闲了?无所事事?”
“不会。”陆远笑了,“天远的学生,你永远不用担心他们会闲着。他们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做的。”
“那倒是。”
讲师想起了那个著名的探空火箭项目,也笑了:
“我看过他们以前的那些科创项目,确实…很惊人。”
“很难想象这是中学生搞出来的。”
周教授看着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你们几个,刚来,也别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第一学期,就先老老实实把各自负责的基础课,给我带好。”
“好的,周教授。”
“别嫌课少,任务轻。”
“不少了,光是备一门全新的课程,就得花上好一阵子功夫了。”一个讲师坦言道。
“那就行。”
……
课表的大方向,很快就定了下来。
但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也随之摆在了桌面上。
“我每周,需要从京城飞过来一次,周五上完课,周日再飞回去。”周教授说。
一个年轻讲师也跟着说道:
“我的安排也差不多。”
“我可以每个月,集中抽出一个星期的时间,过来进行集中授课。”
另一个讲师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陆远听着他们的讨论,摆了摆手。
“各位老师,不用这么麻烦。”
“交通和住宿的问题,学校会为你们,提供最优的解决方案。”
几个老师都没太听懂他的意思。
陆远看着他们,平静地宣布道。
“从下周开始,所有需要每周固定从京城来天海授课的老师,学校将为你们,专门包一架飞机。”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教授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远。
“你…你说什么?包机?”
“对,包机。”陆远点头。
“每周五早上,从京城直飞天海。周日下午,再从天海飞回京城。这样,可以最大程度节省各位老师在路途上消耗的时间和精力。”
“刚好也好统筹规划。”
“小陆!你…你这是要自己开一家航空公司了吗?”楚老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那几个年轻讲师,更是被这个消息,给彻底震懵了。
他们纷纷摆手。
“不不不,陆校长,这怎么行!太破费了!”
“是啊,我们自己坐高铁过来就行了。”
“天海还没通高铁。”
“那就坐火车!慢一点也没关系!”
“我年轻,身体好,不怕折腾!”
陆远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你们不怕累,不怕折腾。”
“但我们的学生,等不起。”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对于那些求知若渴的学生来说,一位顶尖教授的时间,是何等的宝贵。
楚老看着陆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笑了笑,打破僵局:
“别什么包机了,才几个人啊,你就固定采购那个时间段的票就行了。”
“包机多浪费钱啊。”
一个年轻讲师,小声地对身边的同事嘀咕道。
“这学校…是真的有钱啊。”
另一个讲师,却摇了摇头。
“不是有钱,是舍得。”
“舍得什么?”
“舍得为老师花钱。”
“那学生呢?”
“你没看到吗?学生,永远比老师,花得更多。”
……
解决了交通问题,接下来,是设备问题。
那个工科讲师,拿出一份长长的清单。
“陆校长,这是我们工科实验室,第一批需要采购的设备清单,主要是高精度的示波器和信号发生器。”
“清单发给我就行,已经联系厂家订购了,下周就能到货。”
楚老也跟着说道:“我们医学系那边,用于解剖教学的数字化模拟人,还需要再补充几个。”
“也已经到了,就放在实验中心的仓库里。”
钱教授扶了扶老花镜:
“我们中文系,需要采购一大批古典文学的参考书籍和古籍影印本。”
“书单发给我,我让图书馆去办。”
“实验室,到底什么时候能正式投入使用?”一个讲师还是有些不放心。
“实验中心大概需要明年吧。”
“那这个学期怎么办?”
“先借用天海学院的公共实验室,实在不行也能用高中的。”
“天海学院的那些设备,规格和精度,恐怕不太够用吧?”
“不够,我就买。”陆远的回答,依旧云淡风轻。
“你买?”
“对。”
“可…可您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赚的。”
“您是怎么赚的?”
“这个,商业机密,不告诉你。”陆远嘘了一声,开了个玩笑。
大家都笑了起来。
周教授看着这热火朝天的讨论景象,忽然感慨道。
“其实,排出这张课表,并不是最难的。”
“那什么最难?”
“以后,等天远的学生越来越多,从几千人,到几万人。”
“那时候,课程该怎么排?教学模式,又该如何创新?那才是真正的挑战。”
“课表,是活的。”陆远说。
“那现在呢?“
“现在,就先把这第一学期的课,上好。”
“然后呢?”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天远的学生,总归是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嘛。”
周教授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儿听过?”
一个年轻的讲师,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天远的路,需要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