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塔在三级院的正中央。
苏秦走出丹枫院的枫林之後,顺着三级院的主道一路往西,走了大半个时辰。
他原以为传承塔是一座安静的地方。
四品灵筑,整个三级院最金贵的底蕴所在。
这种地方,应该肃穆,清冷,门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可当苏秦远远地望见那座塔的轮廓时,他先听见的是人声。
嗡嗡的,密密的。
像是一座集市。
苏秦走近了才看清全貌。
传承塔不高。
至少从外头看,不高。
它立在一片开阔的广场正中,通体漆黑,像是用一整块不知名的石料凿出来的。
塔身上没有任何纹饰,没有窗,没有可以窥见内部的缝隙。
沉默,厚重,像一座封死了的坟。
可它给苏秦的感觉和青云班那座简朴的道场一样。
越是安静的东西,越是藏着了不得的重量。
苏秦站在广场边缘,打量了那座塔好一会儿。
塔身大约五六丈高,底座宽阔,往上微微收拢,可收拢到了顶部又没有尖顶——就那麽平平地截断了。
像是这座塔本来该更高,但有什麽东西把它上半截削掉了。
又像是它的上半截藏在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四品灵筑。
天下所有三级院的传承塔,是同一座灵筑的不同入口。
苏秦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他眼前这座五六丈高的黑塔,或许只是露在外面的一角。
真正的传承塔,大概深得望不见底。
可塔外面的广场上,热闹得不像话。
人,密密麻麻的人。
三三两两地紮堆,围在一处说话。
有的刚从塔里出来,脸色苍白,衣裳上带着擦伤,正被同伴搀扶着往外走。
有的正在塔门前排队,手里攥着令牌,神色紧张。
有的蹲在广场边上啃乾粮,一脸的疲惫。
还有人坐在角落里运功疗伤,周身灵气微微波动,显然是在塔里头吃了亏。
苏秦还注意到,广场边上摆着好几个临时搭起来的摊子。
有卖回灵丹的,有卖疗伤药膏的,有卖各种辅助法器的。
生意不错。
一个摊主正在跟一个学子讨价还价。
「这瓶回灵丹三十功灵点,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上次你卖给我的那瓶还是二十五功灵点呢。」
「那是上个月的价了。」
「这个月进塔的人多了,回灵丹供不应求,爱买不买。」
苏秦从他们身旁走过,心里头微微一笑。
哪里有人,哪里就有买卖。
传承塔外头这片广场,活脱脱就是一座小集市。
苏秦在三级院里见过各种各样的院落。
有白松院那种清冷肃穆的松林。
有丹枫院那种红枫遍山的雅致。
有青云班那种简朴到极致的道场。
可没有一个地方像传承塔外头这样。
嘈杂、拥挤、充满了泥土味的生存气息。
这里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架子。
只有一群赌上了身家前程的学子,在这座塔跟前,拚命地往里头挤。
苏秦从来没有在三级院里见过这麽多人聚在同一个地方。
白松院的正堂,满打满算五十三个人。
丹枫院的枫山堂,也不过几十号人。
可传承塔外头这片广场上,少说有三四百号。
而且人还在不断地来,不断地走。
苏秦走进广场,第一眼没有看塔。
他的目光被另一样东西吸住了。
广场正中央,传承塔的正门前,立着一面碑。
那碑极大。
高三丈有余,宽两丈开外,通体和传承塔一样漆黑。
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字。
不,那些字不是刻上去的。
那些字在动。
淡金色的光芒流动着,名字一行一行地排列在碑面上,从顶到底,从高到低。
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後面跟着一串苏秦看不太懂的符文和数字。
苏秦在碑前站定了。
他仰着头,从碑顶开始往下看。
战功榜。
碑顶正中刻着这三个字,字迹古朴,像是从建塔那一天起就刻在那里的。
苏秦的目光从那三个字往下移。
第一名。
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
名字後面跟着一串极长的符文标记,那些标记亮得刺眼。
说明这个人在塔里的探索深度和获取的传承数量都到了一种苏秦无法想像的程度。
第二名。
还是不认识。
第三名。
苏秦的目光停了一瞬。
蔡云。
那两个字安安静静地嵌在第三名的位置上,後面跟着的符文标记也极长极亮。
苏秦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蔡云在青云班道场里的模样。
月白长衫,身形清瘦,温和地朝他颔首一笑。
那一笑从容得像是闲庭信步。
可这面战功榜告诉苏秦,那份从容底下压着的东西有多厚。
第三名。
整座传承塔,天下所有三级院共用同一座塔,里头不知有多少人进进出出。
蔡云排在第三。
苏秦继续往下看。
第四、第五、第六......
他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发现前十名里有几个名字他在青云班的道场里见过。
那个闭眼打坐的魁梧汉子,排在第五。
那个翻书的锦袍公子,排在第七。
那个擦剑的女子,排在第九。
前十名里头,有七个是青云班的人。
苏秦把这个数字记在了心里。
十二个蒲团,七个占了前十。
另外几个青云班的人应该也在前列,只是苏秦不确定哪些名字对应哪张脸。
这面碑用最冷硬的数字告诉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人。
青云班为什麽是青云班。
不是卫长缨说它是就是的。
不是裴声吹的。
是这面战功榜上一个一个名次摆出来的。
苏秦的目光继续往下。
前十之後,名字开始密集起来。
十几名、二十几名、三十几名......
每一个名字後面的符文标记都在变短变暗,说明探索深度和传承数量在递减。
苏秦注意到了一个规律。
前十名的符文标记之间差距很大,说明他们之间的实力也拉得开。
第三的蔡云和第七的锦袍公子之间隔着的东西,恐怕不是一星半点。
可到了十名开外,符文标记的差距就小了。
十一名和十五名之间的差距,远没有第三和第七之间大。
这意味着越往後名次越密,想涨一名就得付出更多的力气。
可反过来也意味着....
越往前名次越稀,一旦站到了那个位置,下面的人想追上来就更难。
前十就是前十。
那是另一个层次。
到了三十名附近,苏秦注意到有几个名字後面的符文标记闪着一种不一样的光。
那光比旁的名字要亮一些,像是被什麽东西加持过。
苏秦猜不出那代表什麽。
他没见过这面碑的规则说明,所有的理解都得靠自己看、自己听、自己推。
他把这个细节记下来,继续往下扫。
到了五十名之後,名字之间的差距明显缩小了。
很多人的符文标记长度几乎一样,排名咬得极紧。
苏秦能想像得到,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每一次进塔都可能让他涨一名或者跌一名。
竞争最惨烈的未必是最顶端。
最顶端的人之间差距太大,轻易撼动不了。
竞争最惨烈的是中段。
那里的人最多,实力最接近,你不进步就有人把你踩下去。
苏秦一路扫下去,扫到了七十多名的位置。
他看见了两个名字。
徐子谦。
第七十三名。
罗影。
第七十六名。
苏秦的目光在这两个名字上停了一会儿。
徐子谦,大佬之资,副社长的根基,一身本事练得紮紮实实。
罗影,截天学党的核心弟子,当初当众质问顾长风的那个人。
这两个人搁在三级院里,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了。
可他们在这面碑上只排到了七十多。
七十三和七十六。
前头还压着七十二个人。
苏秦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
前十是青云班的天。
十到七十之间,是那些有免试官身、或者接近免试官身水准的人的地盘。
徐子谦和罗影排在七十多,说明他们在这一拨人里头也只是中游偏上。
那前面那七十二个人里头,藏着多少他不认识的狠角色?
苏秦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座塔里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一百名、一百五十名、两百名......
到了两百名附近,名字更加密集。
符文标记短了很多,亮度也暗了。
苏秦在两百三十七名的位置上,看见了一个名字。
姜望。
两百三十七。
苏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姜望进三级院的时间比他长不了多少。
进传承塔的时间,大概也就是最近这一个月的事。
可他已经冲到了两百三十七名。
苏秦想了想蔡云他们在前十待了多久,又想了想姜望进塔才多久就到了两百三十七。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快得吓人。
可放在姜望身上,苏秦觉得理所当然。
那个一品门第的麒麟儿,第一天在青云班随手一门引气术就跨阶为五品仙官之法的人。
两百三十七,只是他爬山途中歇脚的一块石头。
他还会继续往上。
苏秦把目光从姜望的名字上移开。
他没有继续往下看了。
两百三十七名以下还有几千个名字,密密麻麻地铺在碑面的下半截。
那些名字暗淡,拥挤,像是被这面碑随手塞进了一个角落里。
而他自己的名字,还不在上面。
他是从零开始的那一个。
苏秦收回目光,转过身。
他没有急着往塔门走。
他先在广场上找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要先听一听。
听听这些从塔里进进出出的人,都在说些什麽。
……
广场上的人声嗡嗡的,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
苏秦坐在角落里,耳朵竖着,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对话一条一条地捡进了脑子里。
离他最近的是三个刚从塔里出来的学子。
其中一个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左手的袖子破了一大块,隐约能看见底下一道暗红的擦伤。
另外两个蹲在他旁边,一个在给他递水,一个在低声说话。
「你下回别硬闯了,第四境的考验根本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我差一点就过了......就差那麽一点......「
「差一点?」
「你差的那一点叫命。」
「那道考验是让你用自己的果位法去共鸣一道残留的法则印记,你那果位的根基才紮了多深?」
「硬共鸣的结果就是反噬。」
「我就是想试试......「
「试试的代价是在里头躺了三天,出来还带着伤。」
「你以为传承塔里的考验是闹着玩的?」
苏秦默默地把这段话记在了心里。
第四境。
用果位法共鸣残留的法则印记。
根基不够会反噬。
他没有出声,继续听。
不远处另一拨人围在一起,声音比这边大得多。
「你们看见了吗?那个姜望,又涨了!上个月他还在三百多名呢,这才一个月就冲到两百三十七了!」
「一个月涨了将近一百名?这速度......「
「据说他上回进塔待了整整五天,出来的时候脸上连汗都没有。」
「第三境的考验他是一口气连过的,中间没有歇脚。」
「第三境连过?那至少得有五道考验吧?他怎麽做到的?」
「人家一品门第出来的,从小泡在那种环境里,见识、功法、底蕴,哪样不是碾压?咱们在第二境磨了半年才过的东西,人家进去就跟遛弯似的。」
「那他要是继续这麽涨下去,岂不是很快就要进前一百了?」
「前一百?」
「我看他目标在前十。」
「你看看前十那几个名字,青云班的。」
「他可也是青云班的人。」
苏秦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五道考验一口气连过。
第三境。
他在心里把这些信息拚了拚。
传承塔里的考验似乎是按境来分的。
第一境、第二境、第三境、第四境......越往後越难。
每一境里头有若干道考验,过了这一境的所有考验才能进入下一境。
那些三四百名开外的人大概还在第一境、第二境里头打转。
七十多名的徐子谦和罗影,至少过了第三境。
前十的青云班,恐怕已经走到了第五境甚至更深。
而姜望用了不到两个月,就碾过了前三境。
苏秦把这些推测记下来,又把耳朵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广场东侧,两个年纪稍长的学子靠在石柱上,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你上次进第三境碰上的是什麽考验?」
「别提了。」
「是一道阵法推演。」
「给你一座残缺的八门金锁阵,缺了三个阵眼,让你在两个时辰内补全。」
「我琢磨了一天半,到最後一个阵眼死活推不出来,被弹了出来。」
「阵法推演?」
「我碰上的不一样。」
「我那一回进去,是一场术法对战。」
「对手是一道前辈仙官留下的法则残影,五品的威压,让你用自己的法术去接他十招。」
「十招?你接住了几招?」
「三招半。」
「第四招的时候被打飞了,撞在了塔壁上,肋骨差点断。」
「所以你才从三百多名掉到了四百名?」
「别提了。」
苏秦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同一个境界里的考验,每次进去碰上的不一样。
一次是阵法推演,一次是术法对战。
千奇百怪。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进塔会碰上什麽。
他正想着,旁边又飘来了一段对话。
是一个独自靠在石柱上歇息的女子在跟旁边的同伴说话。
她的脸色不算差,可眼底带着深深的倦意。
「你碰上的还算好的。」
「我上回在第二境碰上的那一道,根本不是打也不是算。」
「它把你丢进一个幻境里,让你去治一个村子。」
「一个闹了旱灾的村子,三百口人,水不够喝,粮不够吃。」
「你得在三天之内想出一套治旱的法子,还得让村里头那些个各怀心思的人配合你执行。」
「你信不信,那个幻境里的人精得很。」
「你提一个方案,他们能给你挑出十个毛病。」
「你好说歹说劝动了一半人,另一半人转头就给你使绊子。」
「最後我那个村子旱死了三十七口人,考验判我不过。」
她的同伴愣了一下:
「治村子?这算什麽考验?」
「我也不知道算什麽。」
那女子叹了口气:
「可後来我想了想,这大概就是传承塔的门道。」
「它不光考你的修为和法术。」
「它考的是你这个人。」
「你会不会做事,会不会管人,遇到棘手的局面能不能拿出办法来。」
「说白了,它在考你配不配做一个仙官。」
苏秦的心微微一震。
考你配不配做一个仙官。
这句话和裴声说的那些东西串在了一起。
仙官立在两根柱子上。
果位和授籙。
传承塔考的也是两样东西。
修行的根基和治世的本事。
它考你能不能打,也考你能不能管人、能不能办事、能不能在一片烂摊子里把事情理顺。
苏秦忽然觉得,这座传承塔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它不仅仅是一座修行的试炼场。
它是一个仙官的预演场。
这就意味着,他那些法术上的短板...
养气九层、连铸身都没到...
未必就是唯一的瓶颈。
他前世宿慧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算帐、管人、在一片乱局里理出头绪来的本事....
在这座塔里头,搞不好比修为还管用。
苏秦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笑出来。
可他心里头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又重了几分。
这就意味着你不能只练一样本事。
法术、阵法、果位、见识、心性、应变......
传承塔考验的是一个人所有的底子。
偏科的人在这里走不远。
苏秦又听了一阵。
「......我听说第五境有一道考验,是让你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参悟一段前辈仙官留下的果位法残篇。」
「参悟到了就算过,参悟不到就被弹出来。」
「一炷香参悟果位法残篇?这谁做得到?」
「前十那几个人做到了。」
「你以为他们为什麽在前十?」
「光有修为是不够的,悟性不到那个层次,你连第五境的门都摸不着。」
苏秦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半分。
一炷香参悟果位法残篇。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数字。
他把大寒·定规从零肝到圆满用了一个月。
别人参悟果位法动辄以年计。
他一个月。
如果传承塔里的考验是在限定时间内参悟果位法残篇——
那他在这座塔里头,会是什麽样的效果?
苏秦没有往深处想。
他只是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脸上不动声色。
他还听到了一些更细碎的对话。
「......你知道为什麽同样进塔,有人排名涨有人排名跌吗?」
「因为塔里的传承是有数的。」
「某些传承被人拿走了,後面的人就碰不到了。」
「先到先得。」
「那些排名靠前的人,早就把最好的传承捞走了。」
「那我们还进去干什麽?捡他们剩下的?」
「也不全是。」
「传承塔的考验是活的,每隔一段时间会刷新。」
「新的考验对应新的传承。」
「只是越往後刷新的东西越难拿,品质也参差不齐。」
「难怪前十的人隔三差五还要进去。」
「他们不去刷名次,是去扫新传承的。」
苏秦把这条信息也记了下来。
传承有限,先到先得。
考验会刷新,新传承品质不定。
前十的人依旧在进塔扫荡。
这意味着这面战功榜不是静止的。
它一直在动,一直在洗牌。
你不进步,别人进步了,你就往下掉。
苏秦在角落里坐了小半个时辰。
他把能听到的信息全都听了一遍,在心里拚出了一幅大致的图景。
传承塔里的考验分境。
每一境有若干道考验,类型千变万化。
阵法、术法、悟性、心性、体魄、应变,什麽都可能碰上。
过了考验能获得传承,传承的品质和考验的难度挂钩。
所有这些综合在一起形成你的排名。
排名公开,人人可见。
它就是一面镜子,照出你在这座三级院里到底是什麽成色。
苏秦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又理了一遍。
然後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进塔的目的,第一桩就是证果位。
顾长风说了,在传承塔里证果位,前辈仙官的传承会与他共鸣,帮他把根基紮得更深。
可苏秦此刻想的不是根基深不深的问题。
他想的是另一层。
战功榜。
这面碑的排名,是按探索深度和获取的传承来算的。
那证果位算不算?
他在塔里头证了大寒·定规的果位,那一瞬间天地法则降临,前辈仙官的传承与他共鸣...
这一桩事在传承塔的计算规则里,会被算作什麽?
会不会直接引发排名变动?
苏秦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值得琢磨。
他方才听那些人说过,战功的计算是复杂的。
不光看你闯了几道考验、拿了几份传承。
还看你在塔里做了什麽事、触发了什麽。
证果位这件事,在传承塔里发生的话,那动静可比闯一道考验大得多。
一道天地法则降临,与塔中无数前辈仙官的传承产生共鸣。
这种级别的事件,传承塔不可能不记。
它一记,战功榜就得动。
苏秦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证果位本身就能直接冲击排名,那他踏进塔门的第一件事就不应该是去闯关。
他应该先找到最适合证果位的位置,把大寒·定规的果位证了。
果位一成,他就不再是养气九层了。
他就是一个有果位的人。
有了果位,後面的考验就完全是另一种了...
术法对战?他有了果位融合就能使五品仙官之法。
果位共鸣?他自己就是一尊活的果位。
他的短板会在证果位的那一刻被补上大半。
而且如果证果位本身就能带来排名。
他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新人,踏进传承塔的第一天就证了果位,直接从零冲到不知多少名。
那面碑上的名字会动。
广场上所有人都会看见。
苏秦微微眯了眯眼。
排名越高,能接触到的传承品质越好。
传承品质越好,他的果位根基就紮得越深,打造节衍身的底子也越厚。
一步快,步步快。
如果证果位能让他跳过最初那段苦熬的低段位闯关期,直接站到一个更高的起点上....
那他就该把证果位当作进塔的头一件事来办。
苏秦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向了传承塔的正门。
他走到了塔门前。
那扇门漆黑如墨,没有门环,没有把手。
只有门正中央刻着一个浅浅的凹槽。
令牌形状的凹槽。
苏秦从怀中取出了顾长风给他的那枚甲等令牌。
他把令牌贴进了那个凹槽里。
嗡——
一声极轻的振动,从塔身深处传上来,顺着地面,顺着苏秦的脚底,一直震到了他的丹田。
那扇漆黑的门,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光。
苏秦迈步走进了那道裂缝。
门在他身後合上了。
广场上的嘈杂声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