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没等林杰招呼,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在椅子上坐下。
“林家就这样待客之道,连茶水都不奉上?”
林杰示意下人端茶水上来。
李坤接着说:“我陇西李家,是传承千年的名门望族。”
“知县胡宁能也得给李家三分薄面。”
“所以,你父林北辰在监狱里审到什么程度,李坤想知道,不是很难吧?”
林杰没好气的道:“家中铺子是祖上产业,林杰不敢卖。”
李坤道:“林贤侄,你父亲赶上这档子事,估计凶多吉少。”
“林家没有林北辰,你家没落是迟早的事。”
“趁现在店铺值钱,尽快出售,对你林家也是是好事。”
李坤说的没错,现在林家的店铺经营的还算可以。
一旦林北辰出事,无人坐镇,林家的产业大面积亏损,那时再出售,价格定会一落千丈。
林杰斜睨一眼李坤:“李掌柜,我父亲刚被定罪,你就来买我家铺子。”
“我真的怀疑家父的冤案和你脱不了干系。”
李坤眼底怒气翻涌:“林杰竖子!”
“我陇西李家是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但谋财害命,缺德之事,李家绝不会干。”
“林杰,我陇西李家这时候出来买你家铺子,是帮你!”
“等你家铺子经营不下去,自然会贱卖!”
“好心当做驴肝肺!”
“告辞!”
说着,李坤拂袖而去。
林杰看着李坤的背影,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好像有点重。
陇西李家虽然做生意豪横,但两家无冤无仇,不至于为了生意,把人往死里整。
过了几个时辰。
陇西财主王麻子来了。
“贤侄,你爹的事,我王麻子深表遗憾。”
“虽然我王麻子和你爹也斗得不可开交,但你爹这档子事,很是蹊跷。”
王麻子说的情真意切。
“多谢王掌柜上心。”
林杰道拱手一礼。
“贤侄,你爹的家业铺的太大,你年纪尚轻,扛不动这么重的担子。”
“王某建议,趁现在,铺子还算值钱,出售几家铺子,轻装上阵。”
“历练一番,再挣家业。”
“如果贤侄考虑好了,联系王某。”
“王某可以吃下几家布庄。”
林杰看着面前胖乎乎的王麻子,实在拿不准,到底是趁火打劫,还是伸出援手?
“多谢王掌柜照拂,小子暂时还没打算出售铺子。”
二人聊了几句,王麻子离开。
又过了片刻。
一个富户求见。
孙有才见到林杰,先是慰问几句,然后表明来意:
“林贤侄,你家在县城正中的承德宝斋孙某很中意,如果贤侄有意出售,优先考虑孙某。”
林杰道:“好说好说。”
他已经麻木了,一天来了好几个大户,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林杰头都大了。
他打算不见客。
“少爷。”
家丁找到林杰:“外面来了两个客人,说是你本家亲戚。”
“不见不见。”
林杰耷拉着脑袋,低着头,摔摔手。
家丁出去。
片刻之后,家丁有回来道:“来人说是你堂哥林冲。”
林杰眼睛一凛道:“林冲?我略有耳闻,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们家和林冲多年都不来往了,这个时候来,肯定是图我家财产。”
“你就说我不在家。”
家丁出去,片刻之后,家丁有回来了。
“少爷,林冲说,他可以救老爷。”
林杰眼睛一亮,然后又黯淡下来:
“爹已经招供了,案子已经定了。”
“他怎么敢夸下海口,说能救我爹?”
“难道他比刑部尚书还厉害?”
家丁道:“少爷,不管能不能救老爷,好歹是堂少爷,应该请进家里,招待一下。”
林杰瘪瘪嘴道:“请他进来吧。”
林冲和时迁进入客堂。
林冲看着林杰,在他的记忆里,早已经没有面前二十来岁的青年了。
“林杰见过堂哥。”
林杰施了一礼,面容憔悴,似乎老了许多。
“林杰,我们两家鲜有来往,哥都认不出你来了。”
林冲微微一笑道。
“哥在东京担任禁军教头,山高路远,来往少了,也是情理之中。”
林杰道。
接着,他看见旁边的时迁,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让林杰不悦。
“这位怎么称呼?”
林杰问道。
“这是我的一个好友,时迁,人称鼓上蚤。”
林冲介绍道。
“幸会幸会。”
二人相互抱拳见礼。
有时迁在林冲旁边,林杰对林冲又少了些许好感。
“堂哥,时迁哥哥请坐。”
林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勉为其难的招待。
林冲和时迁入座,下人端上来茶水。
“林杰,说说叔父的情况。”
林杰把父亲被莫名其妙抓人牢中,又被人指证卖粮给西夏商人,甚至连交易银钱都呈上公堂,作为证据。
案件人证物证做的滴水不漏。
林冲问:“你怀疑是什么人干的?”
林杰摇摇头道:“案子做的太缜密,无懈可击,虽然和陇西其他商户有竞争关系,但也没必要往死里整。”
“哦,对了。”
林杰想起今天来的一些大商巨贾:“今天陇西李家的李坤,王家的王麻子,孙家的孙有才都来找过我,想让我转让商铺。”
“他们虽然无利不起早,但也不至于要把我家往死里整。”
“我们林家和他们没有深仇大恨。”
林冲道:“林杰,你别急,就算案子已经定下,我也能让县衙翻供重审。”
林杰嘴角撇了撇道:“堂哥,你就是一个教头,哪有权力让县衙重审?”
“还是别开玩笑了,兄弟已经焦头烂额了,县衙都跑很多趟了,不管用。”
时迁嘴角一歪,邪魅一笑道:“小子,可别小看你堂哥,只要他想救人,就没有他救不了的人。”
林杰看了一下时迁,身材矮小,面相猥琐,很是不爽:“你们京城来的,是不是都喜欢吹牛?”
“我给县尊大人送了一大包金子,他连金子都不敢收,爹这个案子,实在太蹊跷。”
“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翻案的。”
林冲道:“我二叔有没有向西夏商人倒卖粮食?”
“自然没有。”
林杰说。
“既然没有,就随我去县衙,找县令翻案。”
林冲道。
“案件已经向刑部递交了,翻不了案了。”
林杰道。
“那就让刑部把案子打回来重审。”
“你说让刑部打回来,刑部就打回来?刑部是你开的?”
“我说行,肯定行的。”
“你说行!那就走吧!若夸下海口,做不到,看你脸往那放!”
几人话赶话,林杰真的跟林冲走了。
“疯了!疯了!我竟然跟你们俩一起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