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各地的盐吏和盐商陆陆续续抵达江宁府。
还有接到史屹紧急通知的备选盐商也紧急赶来江宁府。
秦遇虽然心有怀疑,但在这期间也在派人追查那帮刺客的身份,可惜却一无所获。
那帮刺客就象是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几天,秦遇几乎没怎么出门。
他跟丁彻等几个宝镜司的人员再次将那些卷宗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
虽然他们也没从那些卷宗的内容中找到任何与孙悯遇害一案有关的线索,但根据丁彻他们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新蒲县那边肯定有问题!
丁彻放下最后一份卷宗,正色道:“大人,我感觉这是孙悯故意为之!”
秦遇思忖道:“你觉得,孙悯自己也知道有人想杀自己,所以故意留下了新蒲这个线索!一旦他被杀,查案的人就能顺着新蒲这个地方查到幕后真凶?”
“对!”
丁彻轻轻点头,“我甚至怀疑,孙悯在新蒲藏了什么东西!咱们应该再在他们生前所住的地方再仔细找找,也许会找到一些线索……”
这几天详细的跟秦遇谈了孙悯遇害一案的情况后,丁彻也坚定的认为此案定有蹊跷。
根据他们的办案经验,徜若孙悯料到有人想要杀他灭口,应该会留下一些东西的!
这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同时,也是最后的反击手段!
只要找到这些东西,幕后真凶应该就会浮出水面了。
秦遇想了想,颔首道:“如果你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个人应该让孙悯非常忌惮!”
“肯定的!”
丁彻笃定道:“孙悯已经是一州刺史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他来灭别人的口!但他留下这些,只能说明幕后真凶的势力很大,他无法将对方灭口,只能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
将孙悯一家灭口的人,要么是朝中大员,要么就是地方豪强。
要说朝中大员,丁彻也不知道该怀疑哪一个。
毕竟,朝中大员太多了,就算排除掉部分人,也还有不少值得怀疑的。
可若是说到地方豪强,史家肯定是首当其冲,其次就是两江地区的几个豪族。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吕嗣突然满脸欣喜的跑进来。
秦遇刚要开口询问,吕嗣却快步来到他面前,满脸得意的盯着秦遇:“叫爹!”
“啥玩意儿?”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转而似笑非笑的盯着吕嗣,“你他娘憋了几天憋疯了,还是皮痒了?”
这孙子!
没事儿就喜欢找抽!
“赶紧的!叫爹!”
吕嗣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得意的扬着脑袋,“我知道杀害孙夫人母女的真凶是谁了!”
“什么?”
秦遇和丁彻同时惊讶的看着吕嗣。
他们都还在这里分析呢,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从哪里知道的?
还真就是刑部尚书的儿子恐怖如斯?
待回过神来,秦遇一脸玩味的盯着他,“你不会又要说是史家吧?”
“对!就是史家!”
吕嗣极其笃定的点点头。
听着这个结果,秦遇顿时无语的挥挥手,“行了,你要闲得无聊,就回房间玩你的卵蛋去!”
这已经不是吕嗣第一次这么说了!
这孙子是跟史家对上了!
虽然史家也在他们的怀疑范围之内,但这事肯定是要讲点证据的。
史家跟其他家族不同,而且史家现在还有大用处,不可能就凭他们的猜测就把史家兄弟抓起来严刑拷打逼供。
一听秦遇这话,吕嗣顿时不乐意了,轻哼道:“你别以为我在胡说八道,我可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
秦遇微微诧异。
吕嗣这几天可是连刺史府都没出。
他还能掌握什么证据?
“叫爹我就告诉你!”
吕嗣再次得意的看向秦遇。
“我……”
秦遇脸上微微抽动,捏着拳头站起来,满目凶光的盯着吕嗣,“你他娘的想挨揍就直说!”
“得得……”
眼见秦遇要动真格的了,吕嗣立即向后退两步,重新跟秦遇商量,“那你把我欠你的银子免了,我就带你去看证据!”
“就冲你这态度我都不给你免!”
秦遇不爽的看着吕嗣,“你要真找到证据了,回头立功了,陛下给你的赏赐,难道你全给我吗?”
“一码归一码!”
吕嗣当然不愿意,“我要找到证据了,你不是也能跟着立功么?难道陛下给你的赏赐你全给我啊?”
“狗东西,脑子转得还挺快!”秦遇笑骂:“给你免一半!你要再不说,当心我对你刑讯逼供!”
“真太娘的扣!”
吕嗣低声抱怨一句,“跟我来!”
说着,吕嗣快步往外走去。
见吕嗣说得煞有其事,两人不禁暗暗好奇,立即快速跟上。
在吕嗣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孙夫人母女遇害的地方。
秦遇心中好奇,此前狄戎已经带人在这里仔细搜寻过了,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真如丁彻猜测的那般,孙悯悄悄的藏了什么东西,却被吕嗣阴差阳错的发现了?
不会吧?
这孙子的运气这么好?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这孙子这次可是捡着大功劳了!
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吕嗣带着两人来到发现孙夫人母女尸体的位置。
秦遇疑惑的看着吕嗣,“你说的证据呢?”
“就你们,还查案?”
吕嗣满是嫌弃的看两人一眼,“今天,就让我教教你们该怎么查案!”
说着,吕嗣在旁边蹲下来,石灰圈中间的“X”,“看到了吧?这就是证据!”
“你……”
秦遇一脸黑线,差点没一脚将吕嗣踹飞,“你他娘的耍我们?”
靠!
他还脑补了半天,以为这孙子运气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结果,就这?
“你懂个屁!”
吕嗣再次向秦遇投去嫌弃的目光,“你注意看,这是不是一个没写完的史字?”
说着,吕嗣又捡起一块小石子,就在他们脚边写起来。
吕嗣先写了一横,再写一瞥,而后再将“口”字补全,并将最后一笔写上。
看着吕嗣写出的字,秦遇和丁彻同时一脸黑线。
谁教他这么写“史”字的?
虽然他确实把这个字凑出来了,但这笔画顺序明显不对。
用这个作为证据,未免也太牵强了!
真要拿这作为证据抓捕史家的人,连秦遇都要替史家人喊冤。
“看到了吧!”
吕嗣抬起头来,“这就是铁证!”
“铁证你姥姥!”
秦遇好气又好笑的瞪着吕嗣,“照你这意思,这还是没写完的‘太’字呢!那是不是说,是太后派人……”
话说到一半,秦遇陡然愣住,双目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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