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陆的各方势力也发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各大势力之主在林尘赐予的圣级功法下，修为都卡在了半步圣尊。
这是大陆界限，不是他们天赋不够，是这方天地撑不住了。
天地意志像一口快干涸的老井，灵气稀薄得可怜，能承载的极限就在这里。
再往上，就得等林尘炼化天地意志之后再说。
大陆真君强者早就过百，天仙强者更是比百年前多了十倍不止，陆地神仙境更是数不胜数。
走在路上随便碰到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个陆地神仙，跟大白菜似的，一抓一大把。
通天城的人口突破了三千万，成了天元大陆最繁华的城池。
从通天塔顶往下看，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银河铺在地上。
林尘心里很是满意。
只有大陆整体实力强大了，等他炼化天地意志后，才能更放心地躺平。
不然辛辛苦苦修来的家业和根据地，被人一波端了，他上哪儿说理去？
就在林尘探查大陆变化的时候……
虚空深处。
混沌虚空的黑暗如同一汪死水，亿万年来从未有过波澜。
灭生大帝盘坐在虚空中央，灰袍微动，面容隐于阴影之中。
像一块在时间长河里浸泡了太久的顽石，又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像。
然而这一刻，他的眼皮猛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眼，瞳孔骤然收缩。
眼底深处，像有两道裂缝裂开，直直地对着天元大陆的方向。
他感应到了，一道气息，正从通天塔顶传来。
灰蒙蒙的，亮晶晶的，深邃的，混沌的。
那道气息不张扬，不汹涌，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像一颗刚刚破土的种子，安静地呼吸着，无声无息地舒展着第一片叶子。
但灭生大帝知道那是什么。
混沌大道，三千大道之始。
天地未开时的第一道光，阴阳未分时的第一种状态。
万道之母，万法之源。
始源界存在了不知多少亿万年，出了多少神尊、多少大帝、多少妖孽天才。
但在半帝境界领悟混沌大道的，从来没有，一个都没有。
灭生大帝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失声的沙哑：
“混沌大道……怎么可能？”
他盯着那道气息，脑海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他想起了百年前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懒散的笑容，无所吊谓的眼神，就是一个贪恋欢愉的纨绔，顶多靠着邪门歪道修习阴阳大道。
而不是在冲击亿万年来无人踏足的大道。
这一刻，灭生大帝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等了一百多年，想等大陆崩塌，想等那个年轻人绝望的眼神。
结果呢？等来了一个混沌大道。
他等不起了，再等下去，那个年轻人就会突破大帝。
一旦他证道大帝，以混沌大道证道……就算他只是刚突破，也能碾压他这个老牌大帝。
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了。
灭生大帝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狠厉，从狠厉变成了决绝。
他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道气息上，瞳孔里映着一片灰蒙蒙的光。
他知道自己不能犹豫了，再犹豫，命都没了。
心里下了决定，灭生大帝猛地从虚空中站起来。
灰袍激荡，长发翻飞，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接着，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一柄漆黑的长枪从掌心浮现。
像是从血肉中活生生地长出来的，枪身一寸一寸地从掌心钻出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和黏稠的触感。
枪身通体漆黑，不反光，不吸光。
枪身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蠕动、呼吸，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破灭枪！
以七个世界的破灭法则碎片炼制而成。
每一个世界从繁荣走向毁灭的最后一刻，那缕最纯粹的破灭之力，都被收集、封存、炼化，最终铸成了这柄无上帝兵。
一枪之下可碎星辰，亿万生灵，一枪覆灭。
那是他在一处远古遗迹中得到的传承帝兵，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灭生大帝握紧破灭枪，枪身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兴奋得颤抖。
浑身上下所有的破灭大道之力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一瞬间全部灌入枪身。
破灭枪上的暗红符文猛地亮起，像烧红了的铁，滋滋作响，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枪尖开始颤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
然后，灭生大帝就那么简单的直直刺了出去。
一道灰黑色的光芒从枪尖射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足以撕裂时间和空间。
所过之处，虚空碎裂，裂缝迸发，连时间都仿佛被那道光芒拖慢了半拍。
像一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地游过虚空，直奔天元大陆而去。
它穿过虚空，穿过那道裂缝，穿过云层，直奔通天塔顶而来。
这一击，比上一次全力一击强了不知多少。
灭生大帝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了，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他知道这一击的代价。
因为主动毁灭世界是会遭到天道反噬。
那种反噬是叠加的、深入灵魂的、会让他在未来的几万年里反复疼到怀疑人生。
但他顾不得了，反正不能等了。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个年轻人，就不能留下后患。
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天元大陆的天地意志没有坐以待毙。
它虽然腐朽，虽然破败，虽然摇摇欲坠，但它还在。
它感受到了那道灰黑色光芒的威胁，感受到了灭生大帝的杀意，感受到了自己将被撕碎的下场。
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呜咽，像一头濒死的老兽，在最后的时刻被激起了残存的凶性。
它调动了所剩无几的力量，试图削弱这一击。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光芒前方凝聚，天地意志的气息剧烈消耗。
像一截烧到尽头的蜡烛，拼命地做出最后一次跳跃。
烛火猛地一亮，又迅速暗了下去。
那道灰黑色的光芒撞上了屏障。
无声的交锋，却在虚空中掀起一场剧烈震荡，连整片天元大陆都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人们抬头看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头一阵莫名的发紧。
屏障碎裂了，天地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那道屏障碎成无数碎片，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散落在虚空中。
但灰黑色光芒的亮度，也肉眼可见地暗了一截。
攻击被削弱了两成，只剩下八成。
八成，依然足以让半个天元大陆灰飞烟灭。
那道光芒继续向前，穿过最后一段虚空，穿过云层，砸向通天塔顶。
灭生大帝死死盯着那道光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赌上一切，等一个结果。
他的手指攥紧了破灭枪，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要么你死，要么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