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贵和江树当即应下,各掏出银子,当场就把彩礼钱给了。
赵媒婆喜得合不拢嘴,说:“既然钱都给了,那我们就去衙门把婚书一立,便算正正经经的亲了。”
江树说:“这事得快,趁我们人都在,一起去衙门。”
周青草和孙巧的爹娘也同意。
于是两家人加上两个后生,一群人又去了衙门。
衙门的书办见是来立婚书的,也很高兴。
“今年来办婚书的人少,能成一对是一对。”
他后头又说了好些吉祥话。
众人把该画押的画押,该按手印的按手印,婚书一式两份,新人家属各存一份。
从衙门出来,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陈石头看了看天,对两家亲家说:
“这都中午了,咱们先去吃口饭。吴掌柜那儿方便,饭菜也实在。吃完再去看看房子,两家也认认门。”
孙巧娘有些不好意思:“才刚定下,哪能再让你们破费。”
周青草的爹也道:“是啊,随便吃一口就成,别太麻烦。”
张福贵笑着说:“不麻烦。吴掌柜跟我们熟,去了就能吃。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两家结了亲,吃顿饭也是该的。”
江树也道:“走走走,都去。以后就是亲戚了,不用见外。”
一群人便去了云来客栈。
吴茂正在后院晒干菜,见陈石头领着这么多人进来,忙站起身招呼:
“哟,这是…事儿成了?”
钱河走在前头,笑着道:“成了!两家都定了,五月初二迎娶。”
吴茂一听,拍了下巴掌:“好事啊!快请进快请进!今天这顿我请,算是给两个后生道喜。”
陈石头连连摆手:“吴掌柜,这怎么行。您帮我们这么多,哪能再让您请。您只管上菜,饭钱我们结。”
吴茂不肯,两人推让了一番,最后吴茂道:“这样,菜我送两个,你们再加两个,其他算个本钱,行不?”
陈石头这才应下。
吴婶从灶房出来,笑得眼都弯了:
“我说今早喜鹊怎么在屋顶叫呢,原来真有喜事。快坐,我这就炒菜。”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上了菜。
一盆炖兔子,一碟咸菜炒鸡蛋,一盆白菜豆腐汤,还有一大摞杂粮饼子。
吴茂又端来一碟酱肉,说:“这是我自己留的,今天高兴,拿出来添个菜。”
孙巧爹看着这一桌子,有些动容,对江树说:
“江兄弟,你们这日子过得真不赖。这肉菜,我们也就过年才吃得上。”
江树道:“以后常来。等两个孩子成了家,日子只会更好。”
孙巧娘也给周青草的娘夹菜:
“咱们两家以后也算连着了。一个住在路左,一个住在路右,门对门,有什么也好照应。”
周青草娘点头:“可不?我原还担心她嫁过去人生地不熟。这下好了,有孙家姐姐作伴。”
钱河在旁跟王勉咬耳朵:“这亲事定得顺,跟做梦似的。”
王勉低声道:“那是房子起了,地也种了。咱们上回空着手,人家当然不放心。如今有房有地,还有肉吃,谁不乐意?”
钱河说:“也是。往后咱们想娶媳妇,也得先有房。”
刘大江听见了,插话道:“所以让你们别急。先把日子过起来,别的慢慢来。”
吃完饭,陈石头结账。
吴茂怎么也不肯多收,只说意思一下就行。
陈石头见他如此,也不再争,只道:“那我下回带只鸡来,给你们补身子。”
吴茂笑呵呵道:“这感情好。”
众人出了客栈,一起往西头走。
两座新屋在日光下立得整整齐齐,茅草顶厚实,墙身刷得平整。
孙巧娘前前后后看了个遍,笑着说:
“这房子原来是你们起的?我们之前路过,瞧见这两座新屋,还在猜是谁家。没想到竟是我们自家女婿的。”
周青草爹背着手转了两圈,点头道:
“墙基稳,屋顶也压得实。能建成这样,不容易。你们这才来多久?就有这光景了。可见是有本事的。”
张福贵道:“都是亲戚们帮衬,光靠我们爷几个,哪能这么快。”
江树也道:“山里的人都是实在人。五月初二他们还会带肉和粮食出来,给两个孩子热闹热闹。”
孙巧爹听了,和亲家对视一眼,颇为感慨:
“这年头,能舍得拿肉出来办事的人家不多了。你们这亲家,真是没挑错。”
又待了一会儿,两家父母便要回去了。
孙巧和周青草也没多留,各自跟着爹娘走了。
江安和张岩送到路边。
孙巧回头看了江安一眼,轻声道:“五月初二,我等你。”
江安点头,声音也轻:“我到时候早点来。”
周青草则朝张岩挥挥手,笑道:“别忘了兔子。”
张岩忙道:“忘不了。”
送走了亲家,陈石头把众人叫到一处,说:
“事都办妥了,我们也该回山了。出来好些天了,家里还等着。”
江树也不留:“你们路熟,人多,我不担心。就是路上别赶太急,见着岔路多留神。”
张福贵也道:“对,来日方长。五月初二你们再来,可不许空手。”
江天笑道:“瞧你说的,我还得给你们背两袋红薯来。”
众人都笑起来。
陈石头一行七人又去客栈取了背篓,和吴茂告辞。
吴茂和吴婶送到门口,叮嘱他们路上当心。
陈石头道:“五月初二前,我们肯定下来。到时候还得再麻烦你们。”
吴茂说:“不麻烦。你们来,我这儿更热闹。”
双方挥手作别。
陈石头他们进了山,江树四人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张岩忽然道:“五月初二,真跟做梦一样。”
江安拍拍他的肩:“到时候多喝几杯,就知道不是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