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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铃木庄园。

    书房里,铃木朋子津津有味的把玩着手里的智能眼镜,不时的戴上又取下,铃木绫子就面带微笑的站在旁边,安静地当着背景板。

    母女俩就这样谁也不说话。

    好一会,玩够了的铃木朋子才摘下眼镜,一双丹凤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好东西,我这个宝贝儿子,还真是每次都能给人惊喜。”

    “是呢,弟弟向来如此。”铃木绫子笑眯眯地接话。

    除了最开始的文学。

    后面的数学、白血病特效药,还有这次的智能眼镜,每一次的惊喜都让人事先完全意想不到。

    她这位弟弟就像个会走路的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拆开会掉出什么宝贝来。

    铃木朋子感叹:“像你弟弟这样的人才,全世界上下千年,也难产出的了几个。”

    说着,她眼角的泪痣随着弯起的唇角微微上挑,自己夸了自己一句:“你妈妈我当初的眼光,果然不错。”

    颇有几分“老娘慧眼识珠”的自得。

    铃木绫子黛眉微挑:“不是园子的眼光吗?”

    铃木朋子笑笑,倒也没解释当初是她先发现的林染,甚至如果不是园子突然窜出来。

    现在姐妹俩估计已经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而且以林染现在的成就,她也不会再像当初计划的那样金屋藏娇,而是光明正大的宣布这就是铃木家的新一任家主,姐妹俩可以叫爸爸了。

    这么想着,铃木朋子的心情又不好了起来。

    她主动把舞台让给了自己两个女儿,结果这两个货就没有一个争气的。

    一个整天笑眯眯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整天傻乎乎地就知道吃喝玩乐,资源喂到嘴边了都不吃,气死个人。

    铃木朋子越想越来气,没好气地横了女儿一眼:“你和园子如果还这样下去,不争不抢的,我们铃木家的优势迟早要被别人蚕食干净。”

    铃木绫子柔声道:“这不是还有母亲您吗?”

    闻言,铃木朋子玩味的看向自己的大女儿:“你这是想要我亲自下场?”

    “我什么都没说,是母亲您自己这么想的。”铃木绫子姿态恭顺,语气平和,“当然,如果母亲您愿意亲自出马的话,女儿也自当为母亲让路,绝不含糊。”

    “呵~”

    铃木朋子讥笑一声。

    她抬眼打量着这个在商业上最像自己的大女儿,嘲讽之色挂在脸上:“就你这点小聪明,就别想着套你母亲的话了,我吃过盐,都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见自己的打算被识破,铃木绫子微微一笑,丝毫没有羞恼,反正她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行了,说正事。”

    铃木朋子也没在这件事多聊,有些事她愿意说,别人才能知道,她不愿意,谁来了也没用...嗯,如果是小染染的话,倒是可以。

    她把眼镜重新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这镜片材料,你觉得能走多远?”

    “看怎么定义“远”。”

    铃木绫子也收起了笑容:“如果只是卖镜片,那至少能覆盖军用光学、航空航天、医疗成像、消费电子四个大方向,保守估计年产值在千亿以上。

    如果顺势切入下游产品,自己做终端,翻百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弟弟的意思是只卖材料,产品让别人做,我们站在供应链最顶端收租就行。”

    铃木朋子听完,轻轻笑了一声:“这孩子,明明是搞文学出身,怎么商业策略也怎么老道。”

    铃木绫子回了句:“可能……弟弟确实和妈妈你有缘。”

    这话铃木朋子爱听。

    她把眼镜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今天今天的星海集团会上,你当众表明态度,要和我这个妈妈打擂台?”

    哟呵。

    林染这会要是在,肯定说一句: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不过铃木绫子却没有丝毫意外,星海集团的高层本身就有一部分是当初来帮忙的铃木老人,他们效忠的可未必是林染,会议内容传到母亲耳朵里,也再正常不过。

    她面不改色道:“妈妈是觉得我做错了?”

    “不,你做的很对。”

    铃木朋子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点:“如果你今天当着小染染没有说出那句话的话,我就真要考虑是不是要把你逐出家门了。”

    这明目张胆的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染才是亲生的,另外两个女儿是抱养的呢。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铃木朋子还是又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绫子,你这么向着他,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妈妈的感受?”

    铃木绫子微笑不变:“母亲,我可是您的女儿,我向着弟弟,不也是在向着铃木家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还是您教我的。”

    铃木朋子被她这话堵得一时语塞,胸口起伏了一下。

    这女儿,不能要了。

    自己养了她20多年,才出去给人打了几天工,现在都敢和她打擂台了。

    果然,闺女还是不如儿啊!

    铃木朋子哼笑一声:“这你倒是记得清楚,那我当初还教你市场份额是靠抢的,不是靠等的,该出手时就出手,你怎么记不住?”

    铃木绫子疑惑:“可是妈妈,您当初不也说过,追男人这种事要矜持吗?女孩子太主动会掉价。”

    “……”

    铃木朋子感觉自己上辈真是造了大孽了。

    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追男人不争气、气她倒是手拿把掐的女儿。

    见到妈妈突然俯身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铃木绫子上前一步,贴心道:“妈妈您在找什么?需要女儿帮忙吗?”

    “降压药,感觉这会血压有点高。”

    铃木绫子:“......”

    她眨眨眼,默默站了回去。

    铃木朋子也没真从抽屉里翻出降压药,堂堂商业女皇,还不至于被自己女儿几句话就气的血压高。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份资料,随手推了过去,面无表情道:“我让你矜持,不是让你遇到你弟弟这样的还继续矜持,你以为他身边的那些女人都是靠矜持拿下他的?”

    铃木绫子看着面前这份关于自己弟弟身边所有女人的资料,没有反驳。

    铃木朋子冷笑一声:“不只是你,接下来你妹妹那边,我也不能再让她整天傻乎乎的就知道吃喝玩乐了。”

    铃木绫子好奇:“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弟弟对园子的喜欢是看得见的。”

    “好是挺好。”

    铃木朋子语气幽幽:“但我怕的是,等以后,其他人的孩子都满地跑了,我连外孙都还没抱上。”

    这话不好接。

    铃木绫子选择了沉默。

    母女俩在书房就着智能眼镜的后续商业发展聊到很晚,从书房出来后,铃木绫子抱着手里的文,站在走廊,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妈妈那句“我当初的眼光,果然不错”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果然有自己不清楚的事。

    除此之外,她也需要清洗一下集团里那些认不清现实的人了。

    这里是星海集团,不是铃木财团。

    董事长是她的弟弟,叫林染,而不是铃木朋子。

    思绪着,铃木绫子从园子的房间路过,听着里面这么晚还在和小哀联机打游戏、不时大呼小叫的声音,嘴角微微弯了弯。

    外面的事情有她这个姐姐就行,妹妹像现在这样,永远天天开心,也挺好的。

    ................

    3月25号,周一,农历二月初七。

    今天是帝丹的开学日。

    寒假结束,空旷一个多月的校园里,也随着学生们的回归,重新热闹了起来。

    刚出了正月,一大清早的还有点冷,林染围着围脖走在年级走廊里,听着周围同学们三五成群的兴奋聊着过年期间发生的趣事,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下来。

    这个寒假发生的事太多。

    又是忙活着去伦敦领奖,又是准备新书,顺带着还搞了个新发明,一堆事情,弄的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是一个刚满18岁的学生了。

    林染嘴角扬了扬,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事。

    就名柯这个鬼时间线,春夏秋冬无限循环的情况下,他现在是真的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永远18岁了。

    妙啊。

    完全没有被说装嫩的风险了。

    这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再过几年他就要开始被叫“大叔”了,在这里,却是永远的少年,永远的青涩年华。

    心情愉悦的林染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从里面走出一位低着头、急匆匆走路的女生,直冲他而来。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往左边躲了一下。

    但他刚躲完,低头走路的女生似乎也注意到前面有人,几乎同步的跟着躲了一下,两个人齐齐的往一个方向躲去,非常的默契。

    很好,开学第一天,林大作家就惨遭袭击。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一声闷响后,林染把撞到自己身上的女生扶起,不用看脸,光看身材,他就知道是谁。

    “又是你啊,奈绪同学。”

    “对不起对不起......”

    宫川奈绪本来正在因为撞到人而疯狂道歉,听到这从放寒假时就日思夜想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张清俊的脸和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就漏了一拍。

    “林、林染同学!”

    “是我。”

    林染揉着胸口,一脸无奈地往后退了半步:“奈绪同学,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三次了吧?”

    他感觉这姑娘有点神奇。

    刚转到帝丹的那天,他就被对方在走廊里迎面撞过一次,从那以后,每逢新学期开学,都会稳定被对方撞一次,都感觉有点玄学在了。

    听着自己偷偷喜欢的人在调侃自己,宫川奈绪咬着唇,俏脸微红:“林染同学,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知道,不用对不起。”

    林染摆摆手,目光下意识的瞅了瞅她胸前那沉甸甸的压力,非常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低头走路。

    宫川奈绪也是一脸苦恼。

    她也不想这样,可胸前的负担实在太大了,平时走路稍微挺直一点,就会感觉到一种被地球引力疯狂拉扯的沉重感,所以让她习惯性地微驼着背、低着头走。

    结果就是,经常撞到人。

    只不过这次撞到的人,让她有些小欣喜,林染同学的怀抱,果然还和之前一样温暖。

    林染不知道少女在想什么,只是打趣道:“奈绪同学,这刚开学,马上打铃了,你怎么还往外跑?”

    “啊?哦哦!”

    宫川奈绪猛地回过神,赶紧解释道:“老师让我喊两个人去把新学期的教材搬过来,我刚才就是去找人的......”

    林染挑眉:“要我帮忙吗?”

    宫川奈绪赶紧摆摆手,胸前的压力也跟着晃了几下:“不用不用,纱织她们已经过去了。”

    林染点点头:“那就辛苦班长大人了。”

    听到这句话,宫川奈绪脸又忍不住一红:“副的、是副的......”

    “那就辛苦副班长大人了。”林染从善如流地改口。

    调戏这种单纯又容易脸红的少女,还挺好玩的,小男人看着对方那张红扑扑的脸蛋,一时之间恶趣味满满的想着。

    宫川奈绪小声道:“不辛苦,为林染同学服务......”

    林染听不得这话,纠正道:“这位同学,这你的思想觉悟就不够高了,你不能说为某个人服务,你要说为同学服务,为人民服务!”

    看着他这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宫川奈绪眨眨眼:“可是林染同学,我们这里是霓虹啊。”

    林染政委愣了一下:“啥意思?”

    宫川奈绪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解释道:“我们这里是资本主义国家,不为人民,为人民服务的在隔壁,您的国家。”

    林染陷入了沉默。

    然后朝宫川奈绪拱了拱手:“打扰了,告辞。”

    奶奶的!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好青年,着实听不得这些扎心的大实话,尤其是再想想自己现在被腐蚀堕落的样子,心里更惭愧了。

    望着林染大步走进教室的背影,宫川奈绪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一脸懵懵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林染同学,还挺可爱呢。

    她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一道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的副班长大人,你让我们去当苦力搬书,结果你自己在这里私会情郎,眉来眼去的,不太好吧?”

    宫川奈绪被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自己的好闺蜜山本纱织正抱着一摞厚厚的教材书,怨气满满地站在她身后,脸上写满了“等你一个解释”。

    宫川奈绪拍了拍胸口,颤抖的频率让山本纱织眼馋的不行。

    然后她欢快地拍了拍好闺蜜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纱织,辛苦了!你这是在为人民服务,是很光荣的事,不能有怨言的!”

    “呵呵,我看你是在为你的情郎服务吧。”

    “纱织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我说的事实啊,刚才撞进人家怀里不肯出来的不是你?盯着人家背影傻笑的不是你?”

    ............

    教室里。

    林染正在给一群兴奋围上来的同学们挨个签名,场面之热闹堪比小型签售会。

    小兰和园子在旁边帮他维持着秩序,一个负责收书递书,一个负责指挥排队,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一个个来,都有!都有!”

    园子大小姐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挥着手里的《挪威的森林》,跟黄牛叫号似的喊着:“来来来,排好队,不要挤!下一个,到你了,上来上来!”

    “到我了,到我了。”

    一位女同学开心地挤上前来,递上一本崭新的《挪威的森林》。

    跟林染当同学的好处可太多了。

    除了平时能有了和亲戚朋友吹嘘的资本外,像是签名这种东西,更是永远能有一手货,不需要苦哈哈的去签售会排那老长老长的队

    这里面还有个商机

    林染的亲笔签名书,在外面可是值老牛鼻子钱了

    不过能在帝丹这个贵族学校上学的人,家里一般也不是很缺钱,也都不会傻着拿自己这份跟林染的同学情去赚钱。

    能和这种传奇人物当同学,本身就是一种社交资本,比卖书那俩钱值钱多了。

    忙忙碌碌的赶在上课前,总算把所有人都签好。

    人群一散开,空气重新流通,林染就赶紧解开领口的扣子,呼了口气,刚才可是把他闷得够呛。

    小兰在旁边笑盈盈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林染自然地把脑袋往她那边凑了凑,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帮我擦擦,刚才挤得我都出汗了。”

    小兰也自然的帮他擦了擦头上闷出来的一点汗,然后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全程行云流水,默契的程度给园子看的一愣一愣的。

    大小姐发现了不对,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几个来回,眼睛逐渐眯了起来,变成两道危险的细缝,然后冷不丁道:

    “好啊,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染和小兰身体一僵。

    不好。

    在伦敦那边养成习惯了,两个人平时相处得太自然,以至于刚才那一套递纸、伸头、擦汗、丢纸的操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园子在看着,两人刚才的动作,颇有在正牌女友面前挑衅的意味。

    “嗯?”

    林染反应最快,打着哈哈:“园子,你说啥?”

    小兰也回过神来,赶紧跟着点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是啊园子,你在说什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大小姐才没那么好糊弄呢。

    孤男寡女,朝夕相处,在异国他乡待了那么久,现在回来了,还当着她的面眉来眼去,一看就是背着她偷吃了。

    园子气鼓鼓地瞪着两人:“老实交代!你们两个在伦敦那么多天,私底下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

    小兰一脸无辜:“我们前面见面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我和林染同学平时在伦敦,就是参观博物馆、去图书馆、看比赛......林染同学还要为新书采风,忙得很的!”

    园子怀疑的目光缓缓扫向林染。

    林染语重心长道:“我亲爱的园子大小姐,就算你不相信我,难道还能不相信小兰吗?小兰可是你最好的闺蜜,她还能骗你不成?二十年交情摆在这儿呢。”

    小兰在旁边连连点头。

    见两人这样,大小姐勉强相信了几分,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又转了一个来回,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林染,你说,如果我真的生病错过了什么好戏,那是不是很亏?”

    林染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好戏?伦敦除了雾就是雨,到处都是鸽子粪和炸鱼薯条,有什么好戏可看的。”

    小兰也跟着点头:“对啊园子,伦敦可无聊了,那些景点拍出来好看,实际去了也就那样。”

    园子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觉得确实有道理。

    然后她又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幽幽道:“我总觉得你们这一趟回来,变得默契了许多,我都感觉自己成了外人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林染义正言辞道:“大小姐你怎么能是外人,你可是咱们帝丹三恶霸的精神领袖。”

    “真的?”园子一亮。

    小兰这会也没来退出组织的想法了,跟着点头:“林染同学说的对,没有园子你,那还怎么叫帝丹三恶霸。”

    “哎嘿嘿~哪里哪里~我也没那么重要了。”听到自己居然这么重要,园子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刚才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可给她开心坏了。

    原来自己这么重要的啊?

    林染小兰心虚的对视了一眼。

    还好,这是个傻……咳咳,还好这是个单纯的少女,好糊弄。

    不就是精神领袖嘛,小兰还是名义领袖,林染还是实际领袖,大家都是领袖。

    这么想着,两个人心更虚了。

    这样忽悠园子,要是以后被她发现真相,会被大小姐砍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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