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听完王聪的吐槽，歪了歪头。
“哦？看来上一次，我的选择差异有点大啊。”
王聪磨了磨牙。
“何止是大，简直就是相反的！”
“上次你等我出来给我送情报，这次你直接把整个地球的人都吞了？”
“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方源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王聪。
王聪也懒得跟他废话了，拔出斩天剑，灵力灌注，剑身在宇宙的黑暗中亮起一道白光。
“打一架吧，方源。”
“你我之间，欠了太多场了。”
方源却后退了一步。
“当你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我便不会跟你打了。”
王聪才不管这些，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过去。
斩天剑劈下的那一刻，方源的身影如同水面上的墨迹，散开了。
没有战斗，没有碰撞，甚至连一丝黑色的残余能量都没留下。
人直接走了。
王聪悬在地球的上空，握着剑，四下扫了一圈。
精神力搜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方源彻底消失了。
而地球上，也真没有一个活人了。
王聪又去找了赵刚的舰队，可茫茫宇宙，他连方向都判断不了。
赵刚带着舰队飞了两百多年，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没有通讯手段，没有线索，偌大的宇宙里找一支舰队，比大海捞针还离谱。
王聪在地球外围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得，回档吧。”
……
【第二百八十一次回档】！
明珠市。十二月三日。
出租屋的天花板又出现在视野里。
王聪躺了三秒钟，翻身下床，动作比上一次还利索。
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召集队友，激活手表，重置记忆，灌输备份。
一套操作下来，大家又坐到了救世小组的会议室里。
王聪把上一次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重点放在方源身上。
“他在新地球历一百五十年左右出现，以黑色怪物的形态吞噬普通人，而且杀不完。”
“上上次，他只是骚扰了一阵就消失了。这一次，他直接把整颗地球吃干抹净。”
“两次表现完全相反。”
“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赵刚翻看着王聪提前整理好的资料，没有急着下结论。
倒是姜易举了手。
“聪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
“我们能不能……不管方源想干嘛，先把他弄死？”
王聪苦笑。
“弟弟，你以为我没试过？他本体到现在我都没摸到。每次出现的都是分身或者某种投影，打散了又冒出来，跟地鼠似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阵。
朱军这时开口了。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用人海战术。我们之前在大巫妖副本里获取过的资料，那十二大巫妖的族谱数据还保留着吧？”
赵刚点了点头。
“保留着的。”
朱军说道：“复现出来，专门用来对付方源。”
这个提议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十二大巫妖当初是为了打神龙培养的超级战力，个个实力恐怖。
如果能把他们复现出来，用来围剿方源，至少能多一层保障。
赵刚很快拟定了新的方案。
王聪行动3.0版本——除了原本的造舰、迁徙、创世流程之外，额外增加一条线，在修仙副本里同步复现十二大巫妖。
……
这一次的准备周期更长。
光是复现大巫妖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但好在有之前的经验打底，整个流程算是驾轻就熟。
十二大巫妖被一一唤醒。
他们站在修仙副本的旷野上，身形各异，气息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那股让空气都在颤栗的压迫感。
这群家伙上一次是被拉出来打神龙的。
这次换了个对手。
“打方源？”为首的大巫妖听完任务简报后，咧嘴露出一排尖牙。
“行啊，换个口味也不错。”
……
新地球再次被创造出来。
人类文明再次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这颗重生的星球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新地球历第一百六十年。
方源来了。
黑色的怪物开始在各个城市出现，吞噬普通人。
这次救世小组早有准备。
十二大巫妖分散在全球各地，每一个都镇守着一片区域。
方源的黑色分身刚一冒头，就被巫妖们拦截。
战斗异常惨烈。
巫妖的实力确实够强，单挑方源的分身绰绰有余。
可问题在于——方源根本杀不完。
东边灭了一个，西边又冒出来两个。
巫妖围剿北半球，南半球就开始出事。
方源就像是一滩永远打不散的黑泥，你怎么砍它都会重新聚拢，还越聚越多。
更要命的是，方源的手段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他不跟巫妖正面硬刚，专挑普通人下手。
一座城市，几百万人，方源不需要一个一个吞，他释放出的黑色雾气飘过街道，所到之处，活人就这么没了。
无声无息。
连尸体都不留。
巫妖们再强，也不可能同时保护全球几十亿人。
一年。
十年。
五十年。
地球的人口从十几亿，降到了五亿，又降到了一亿。
到最后，只剩下了几个被巫妖严密保护的军事基地里的人还活着。
方源围着那几个基地转悠，也不强攻，就那么耗着，等着里面的人自己崩溃。
粮食在减少，希望在破灭，绝望的情绪在基地内蔓延。
朱军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游荡在基地外围的黑影，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了，但身体里有一种比记忆更深的东西在驱动着他。
那是一种责任。
或者说，惯性。
张然走到他身边。
“老朱，够了。”
朱军没说话。
张然继续说：“通知王聪吧。”
长久的沉默之后，朱军终于点了点头。
那一天。
张然、朱军、姜易、乔灵儿，四个人在同一天停止了心跳。
四道光芒飞向土卫六。
……
小岛上的王聪，看着手表里同时回归的四道光，闭上了眼睛。
“方源，你真他妈难搞啊。”
回档。
……
【第二百八十二次回档】！
出租屋，天花板。
王聪已经懒得数这是第几次看到这个天花板了。
这次的会议上，气氛格外压抑。
连续的失败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事实——方源几乎无解。
正面打不过，消耗战也打不过。
王聪把自己的脑壳扣了又扣，快把头发揪秃了。
“要不……换个思路？”
这话是乔灵儿说的。
“什么思路？”
“既然方源每次都是在地球上吞人，那我们不留人给他吞不就行了？”
王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牺牲一部分人，喂给方源。等他吃饱了走了，我们再回来。”
这个方案听着残忍，但细想之下，逻辑上居然站得住。
赵刚接过话头，开始细化方案。
“我们这次不只带龙国人。从地球上随机选取一个有历史恩怨的国家，把他们的人也带上飞船。”
“但龙国人跟着舰队走。那些外国人，投放到新地球上。”
“让他们去当方源的食物。”
“等方源吃完了，确认安全后，我们再返回地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方案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献祭。
但没有人提出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在生存面前，道德是一件奢侈品。
王聪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见过太多死亡了，多到已经分不清哪些该难过，哪些不该。
“就这么定了。”
……
这一次的流程又有了微调。
造舰规模缩小了一半。因为只需要运龙国人，物资需求也砍了不少。
飞船上的生活条件很差。
没有宽敞的舱室，没有舒适的环境。
所有人挤在一起，每天定时定量的食物配给，连洗澡都得排队。
生孩子的意愿降到了谷底，新一代人口主要靠政策强制要求。
但好歹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另一边，新地球上被投放的那些外国人，过了大约两百年。
方源果然出现了，毫不意外地将那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灵吞噬殆尽。
又等了一百年。
地球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发生。
方源走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龙国的舰队终于返回了地球。
在飞船上窝了一辈子的人已经老去，新一代在飞船上出生的年轻人踏上了真正的大地。
他们从没见过蓝天，从没闻过泥土的味道。
有人蹲在地上捧起一把土，哭得稀里哗啦。
头几十年确实艰苦。
一切从头开始，建设家园，开垦农田，恢复生态。
但龙国人骨子里就有那股韧劲，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
到了新地球历五百年左右，文明已经稳定运行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低科技，慢生活，不折腾。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真的成了。
然后方源回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
黑色怪物再次出现在城市的街道上，出现在村庄的田埂间，出现在每一个有人烟的角落。
这一次，连十二大巫妖都没有，连像样的抵抗力量都凑不齐。
方源像收割庄稼一样，从容地吞噬着一切。
朱军他们再次选择了同一天赴死。
消息传到小岛，王聪砍掉了自己种的一棵果树。
这是他一千多年来第一次对果树动手。
砍完之后又有点后悔。
那棵果树跟了他好几百年了。
“唉。”
回档。
……
【第二百八十三次回档】！
还是那个天花板。
王聪这次在床上多躺了五分钟。
他是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
方源这个人，他是真的没辙了。
打不死，赶不走，还会主动找上门。
你躲着他，他就等你。你喂给他别人，他吃完了还回来找你。
这种对手，怎么赢？
救世小组的会议室里。
王聪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扣着后脑勺，整个人往后仰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永远打不过方源？”
没人回答这句话。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有同样的恐惧。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赵刚站了起来。
他从自己的资料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了桌面上。
“我已经掌握了曲率航行。”
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看向了他。
王聪的脑袋从椅背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