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五上将话音落地,前一秒还在嘻嘻哈哈的直播间,瞬间没了声音。
转播镜头也到此为止。
直播间的观众顾不上再笑米国算错龙国兵力,连忙把刚刚听到的命令告诉狂哥他们。
狂哥他们看完情报也是无奈。
敌我空中力量实在差得太远,米国真要轰炸他们后勤线,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至少眼下这片战场,龙国志愿军根本没有制空权。
没等多久,狂哥他们头上就传来了敌机嗡鸣。
数架轰炸机排成倒“V”字从山谷上空掠过,大摇大摆的朝鸭绿江方向飞去。
三连的战士们抬起头,一望就知道米军没安好屁。
可他们,又无可奈何。
这时,彭指导员顶着风雪赶了过来,面色沉重的说道。
“同志们,师部刚传来通报,112师设在瓦洞的师指挥所出事了。”
“那边火车隧洞中住着师机关和后勤部门,还有一个战地包扎所,里面有两百多名伤员。”
“敌人的侦察机在上空盘旋时洞里,112师没有引起足够警惕还在运送伤员,引来了敌机,隧洞两头被它们来回扫射轰炸了三个小时。”
“洞口汽车的油箱被打着了,火顺着铺草往里烧,又点燃了支撑隧洞的木框。”
“两头都是火,里面全是烟。”
“十几个干部自发站成人墙的想护住伤员,可洞里人太多,路又窄,根本组织不起来……”
彭指导员说到这里,摘下眼镜,低头捏了捏鼻梁。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
“师组织科长等十二名营团干部,还有两百二十名机关干部和伤员,全牺牲在了洞里。”
“司政机关牺牲了三分之一,后勤机关也……几乎打空了。”
三连战士全部愣住。
112师还在戴罪立功的路上,一下就牺牲了这么多干部……众人的眼睛又红了。
狂哥想到了在360团时的遭遇。
要不是鹰眼当时眼尖,他们押回俘虏的时候可能就被敌军的炮兵校正机给坑了。
“指导员,列强联军的飞机,确实不能当成普通飞机看。”狂哥忽然开口。
彭指导员转头望向他,狂哥拍掉裤腿上的雪。
“我听以前老部队的人说过,360团那边刚上阵地的时候,也碰见过一架红头飞机。”
“那飞机没投弹也没扫射,就在天上绕圈,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普通侦察机没太当回事。”
彭指导员愣了一下,这小子竟然还听说过这些?他明知故问。
“后来呢?”
狂哥朝鹰眼扬了扬下巴。
“后来得亏有一个眼力跟鹰眼差不多毒的兵,一眼看出了敌机不对当场示警。”
“不然再慢半步,公路上那一片人谁都跑不了。”
鹰眼表情莫名的看了狂哥一眼,什么叫跟他眼睛差不多毒的兵?真的前辈都是我自己!
他接着狂哥的话道。
“嗯,天上只要有飞机盘旋,地面就得当成千军万马压过来,不能赌它只是路过。”
彭指导员点了点头。
“你们说得对,瓦洞的教训已经够重了,不能再有人拿命交第二次学费。”
“从现在开始,各排各班重新检查防空伪装,头顶飞过一架飞机也得给我当成十架防!”
“还有担架、炊烟和人员出入,全得有人盯着,谁敢嫌麻烦谁就是拿全连同志的命开玩笑!”
“明白!”
众人重重的点头,立马开始检查。
陶大友甚至往机枪上多盖了一层枯枝。
彭指导员看着战士们忙完,才把声音放缓了一些。
“该记住的教训咱们得记住,但人活着仗还得接着打。”
“不能因为敌人的飞机凶,就连咱们自己的那口气都丢了!”
他从胸前口袋里抽出半截红蓝铅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清瘦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不过,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上面没忘了咱们这些在风雪里赶路的人。”
“团部刚通知,过些日子,战地文工团会来咱们三十八军慰问演出。”
这话一出,三连战士们面面相觑。
陶大友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不解。
“指导员,您没拿咱们开涮吧?”
“咱们熙川扑了空,军隅里又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吃灰,仗打得这么窝囊……”
“上面,上面不处分咱们就算烧高香,还派文工团来慰问咱们?”
其他三连战士也都低垂着脑袋,神色里满是不好意思和难堪。
打了败仗还要看歌舞慰问,这算哪儿门子事。
彭指导员脸上一听一看战士们都这样想,笑容当即收敛。
“同志们,这是什么话?”
彭指导员环视着每一名低下头的战士。
“咱们龙国志愿军,咱们赤色军团的文工团,从来不以部队一时的胜败来决定去留。”
“部队打得好,立了大功,文工团上前线,那是为英雄庆功鼓劲,让胜利的士气冲上云霄!”
“但部队打得窝囊,吃了瘪受了挫,文工团更得上前线!”
“他们是来替咱们擦掉脸上的泥水,抚平心里的委屈,帮咱们把打弯的脊梁骨重新立起来!”
彭指导员猛的上前一步,拍在陶大友肩上。
“怎么,大友,觉得脸上没光彩?觉得受之有愧?”
“要是觉得这慰问演出看得不舒坦,烧得慌,那就把这股子憋屈给我焊进枪膛里!”
彭指导员举起右手,眼中闪烁着灼热的火光。
“等下一场大仗打响,咱们把前卫连的刺刀狠狠捅进敌人的心窝子,把丢掉的脸面加倍挣回来!”
“到了那时候,咱们再昂着头让文工团的同志,专程来给咱们三十八军唱一出堂堂正正的庆功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