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呀,你就放宽心不用管这些事,赔多赔少全部由我来承担。”
“你跟我大姐夫啥心都不用操,半点压力都不需要有。”
“就算这家羊肉馆彻底不干了,咱往后还能再干别的营生,放心吧。”
陈铭话音刚刚落下,一直强撑情绪的韩秀萍瞬间绷不住了。
积攒了一上午的愧疚惶恐和自责,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哭声压抑又委屈,听得人心里发酸。
就连老实本分的赵德柱,也一个劲抬手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
满脸都是懊悔和自责,恨不得抽自己两下,满心都是过意不去。
好好的生意被自己两口子搞砸,他实在没法原谅自己。
“这事啊,全都怪俺俩,是俺俩没用,给你闯天大的祸了。”
“当初你把红火的羊肉馆交给俺媳妇打理,俺俩愣是给你干黄了。”
“还让这么多顾客吃出毛病,还要赔钱,俺俩真的太对不起你了。”
赵德柱越说越愧疚,声音都在发抖,整个人懊恼得不行。
他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窝囊的事,把亲戚的好生意彻底搞砸。
一想到没法交代,心里就堵得喘不上气。
“咋整啊明儿,我听这意思,咱这羊肉馆是彻底要黄摊啊。”
“都是俺俩的错,俺俩太笨太没用了。”
他低着头,满脸的无措,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铭啊,大姐真的对不起你,大姐给你跪下磕两个头赔罪行不?”
“我现在是真没脸回家,更没脸见秀梅妹子了。”
韩秀萍情绪彻底失控,身子一沉就要往地上跪,满心都是愧疚。
眼看大姐就要下跪,陈铭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拉稳。
半点不敢松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严肃,赶紧制止她的举动。
都是一家人,压根用不着这般见外自责。
“大姐夫,你赶紧过来,把我大姐扶过去稳住!这干啥玩意?”
“都是自家人,哪有下跪赔罪的道理,太见外了。”
“一家买卖黄了就黄了,压根就不算啥大事。”
“咱都是实打实的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怕啥的呀?”
“遇上点难处就垮那还叫过日子吗?你们千万别胡思乱想。”
“你们先安心回家休息,这边所有烂摊子全部交给我来处理。”
陈铭耐心开口劝说安抚,一点点化解两口子心里的愧疚心结。
在他的劝说下,赵德柱才赶紧上前,伸手把情绪崩溃的媳妇搀扶起来。
夫妻俩互相靠着,情绪慢慢平复了些许。
“老刘啊,你抓紧安排一辆马车,先把我大姐和大姐夫安全送回村里。”
陈铭转头看向刘文斌,轻声交代了一句,不想让两口子再在这遭罪。
让他们早点回家安稳歇着,不用再操心店里的事。
随着陈铭话音落下,刘文斌立马点头应声,转身就出门帮忙安排车马。
没过几分钟,一辆干净的马车就哒哒哒赶到了饭馆门口。
车夫稳稳停住牲口,等着送人返程。
赵德柱和韩秀萍两口子默默坐上马车,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陈铭。
满心都是愧疚和不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满心苦涩。
陈铭对着二人温和挥了挥手,脸上始终挂着安抚的笑容。
等马车缓缓启动走远,他才转过身,跟着刘文斌走进隔壁的饭店。
准备坐下来好好捋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两人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刘文斌贴心给陈铭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
随后掏出一根卷烟递过去,想让他稍微放松放松紧绷的心神。
全程默默陪着,没再多说多余的丧气话。
陈铭接过卷烟,低头点燃,吧嗒吧嗒慢悠悠抽了起来。
一口烟雾缓缓吸入再吐出,勉强压下心底积压的烦闷和火气。
表面看着平静淡然,心里实则乱成一团。
他慢悠悠吞云吐雾,眼神放空落在远处,看似波澜不惊。
可熟悉他的刘文斌心里清楚,陈铭这是心里憋着大火呢。
只是当着家人的面,他一直强行伪装,不肯展露半分慌乱。
“陈铭啊,我琢磨着这事从头到尾都不太正常。”
“你家羊肉馆一直干干净净用料实在,好好的羊肉怎么会吃出集体食物中毒?”
“我总觉得你这是被人故意坑害了,百分百有人在背后针对性搞你。”
“十有八九就是隔壁老宋干的缺德事,就是眼红你的生意。”
“只不过咱们手里没有半点实打实的证据,没法找人说理对峙。”
刘文斌压低声音,把自己心里的猜测全盘说了出来。
“啥证据不证据的,真有心害人谁会留下把柄让咱们抓到?”
“背地里搞小动作的缺德人,压根不会让咱们抓到蛛丝马迹。”
“事到如今说啥都晚了,只能认栽,这就是该着的劫难。”
陈铭轻轻摇头,语气看得格外通透淡然。
他自嘲般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奔波劳碌的命。
老天爷好像只让他靠打猎出力挣钱,不让他碰半点轻松的买卖。
一根烟抽完,心里积压的郁气总算舒缓了不少。
他强迫自己放平心态,接受眼前既定的糟糕结果。
纠结无用,生气无用,只能坦然面对所有烂摊子。
“你这心也太大了,你不知道你家羊肉馆在镇上有多火爆?”
“整条街整个镇子,就属你家生意最红火,天天爆满排队。”
“这么赚钱的买卖,眼红的人多了去了,被人使坏太正常了。”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罢了,让小人逍遥法外看咱们笑话。”
“凭啥咱们本本分分做生意,要受这种无妄之灾?”
刘文斌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反倒替他愤愤不平。
陈铭轻轻耸了耸肩膀,满脸的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官方结论已经下定,他再纠结再较真也改变不了结果。
所有调查流程全部走完,定论就是食物中毒,无从辩驳。
“那不这么算了还能咋整啊?官方取证结论都出来铁板钉钉了。”
“白纸黑字的结果摆在那,咱们没权没势根本翻不了盘。”
“顺其自然就这样吧,店黄了就黄了,没啥可纠结的。”
陈铭随口淡然说道,看似彻底放下了这件糟心事。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窗外的景象。
一辆熟悉的马车稳稳停在了查封的羊肉馆大门口。
陈铭定睛一看,立马认出了来人,正是送食材的老杨大爷。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心里瞬间涌上浓浓的愧疚和不安。
人家老老实实送货,却无端被自己这边的祸事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