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奕端起碗接过那块鸭肉:“谢谢外婆。”
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嗯,这鸭子不错,鲜嫩入味。”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灭了,但屋里还带着一股暖融融的烟火气,和饭菜的余温混在一起。
外婆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靠着椅背,像是吃饱了也舒坦了。
看了看叶奕,又看了看宋薇薇,没有说话,眼角的皱纹却比吃饭前舒展了不少。
在吃完晚饭后,农村基本没什么夜生活。
天黑透了,村巷里连狗叫声都少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虫鸣,像是谁在回应着什么。
叶奕坐在堂屋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刷了一会儿消息,没什么要紧事,把手机放到桌上。
突然门响了一声,他抬起头,宋薇薇从里屋出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已经睡下的人。
“外婆睡了吗?”
宋薇薇走到叶奕旁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靠在他肩上
叶奕侧过头,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宋薇薇小声说道:
“嗯,今天有点闹腾,外婆有点累,已经睡了。”
伸手揽住她,掌心贴在她肩头,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温度。
宋薇薇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叶奕低头看着她,开口问了一句:“薇薇,你现在做好面对外面世界的准备了吗?”
宋薇薇正捏着自己外套的拉链玩,闻言手指一顿,抬眼望向他。
灯光在她瞳仁里落下细碎的光点,那光点里漾开一丝不解,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叶奕没有催促,只是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触到她额前。
叶奕抬起手,把她厚重的刘海往两边拨开,露出的额头在灯光下显得白皙干净:
“我之前说过。”
叶奕的视线落在她完全展露的眉眼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不比任何人差,我不是在骗你。”
宋薇薇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语气是肯定的:
“嗯,奕哥,我一直都相信你说的话。”
叶奕放下手,掌心轻轻贴着她的脸颊,让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既然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以后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缩着了。
这次回魔都,我得好好改造你一下,把你本来的样子呈现出来。
说到这里,眼底那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浓了些,语气里也掺入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可是薇薇,你这样……可能会引来不少追求者。
我因为公司的事,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到时候,这些目光,这些接近,可能都需要你自己面对,你行吗?”
宋薇薇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想到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
“我说我是你女人不就行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是反问,不是试探,只是觉得事情就该这么办。
“以奕哥在复大的名声,如果知道我是你女人,应该没人会来追我吧?”
叶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哈,是我把问题想复杂了。”
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审视的新奇问道:
“不过薇薇,你变化有点大,以前你可不敢说这种话。”
宋薇薇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的说道:
“嗯,因为我现在也站到你身边了,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你的人。
外婆从小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对他。
她还说两个人相处,最忌讳的就是相互隐瞒。
现在你是我男人,我有什么话肯定会跟你说,为什么不敢说?”
叶奕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傻丫头。”
宋薇薇的嘴微微嘟了一下:“我才不傻。”
两人就这样在堂屋里相拥着坐了许久,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好像谁先动就会打破这个时刻。
屋子里只剩一盏昏黄的灯泡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墙面上,模糊地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薇薇的声音从叶奕胸口传来,闷闷的:
“奕哥,如果你以后不要我了,我真的会死。”
叶奕的手臂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不会,这辈子,我们都会在一起。”
宋薇薇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叶奕和宋薇薇在堂屋里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宋薇薇靠在他肩头,呼吸均匀,像是快要睡着了。
叶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早了,明天还要起来收拾东西,早点睡。”
宋薇薇直起身,点了点头,起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木门特有的声响。
叶奕推开隔壁的房门。
房间不大,一张老式木床靠在墙角,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床边是一张旧书桌,桌面上放着一盏玻璃罩煤油灯,旁边摆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插着一把塑料梳子。
窗户的木框是新刷过漆的,窗台上没有放东西。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摸上去干燥柔软,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像是下午刚收进来的。
枕头套是碎花布缝的,洗得有些褪色,但很干净。
叶奕在床边坐下,用手按了按床铺,床板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躺下去,枕着那个碎花枕头,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想起了宋薇薇刚才说的话——“如果以后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会死。”
叶奕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的爱很重,比命都重。
叶奕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想起第一次请宋薇薇在食堂门口,低着头,抱着书,步子迈得很小,像是怕脚步声太大会打扰到别人。
后来很多次见到她,都是同一个样子。
尤其那天坐在江边哭的时候,也是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哭声都压得很轻,像是连哭都怕惹人嫌。
叶奕想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一些。
快要睡着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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