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从纱窗飘落进来，乔灵坐在窗台边的软凳上，拿着手机，淡漠地看着网上的舆论。
许久之后，她关掉手机，抬眸望向远处林立的高楼。
狄飞航死，她应该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何，她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有些茫然，也有些厌倦。
敲门声在玄关处响起。
乔灵抬头望了一眼，起身，趿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路雪在贺风与另一个专案组成员的陪同下，专程过来跟她道别。
昨晚大家似乎都没休息好。
路雪就别说了，她一夜没睡，一早又被专案组带去做详细笔录，这会儿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
贺风他们则更甚。
他们几乎两天没合眼，眼神中布满了疲惫。
同时，还掩饰着愤恨。
路雪冲乔灵弯了下嘴，有些局促地道：“乔小姐，昨晚谢谢你，我就先走了。”
乔灵浅淡一笑：“客气了。”
路雪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似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向乔灵道：“昨晚我试探了去晚会现场的各家媒体，发现巷子里有异常的，只有我和我同事。”
“但我从其中一位媒体朋友那里，知道了一点与你有关的事。”
乔灵眉梢微微一动，原本打算关门的手，突地停了下来。
路雪：“昨晚四点过，卓姳在向媒体打听你有没有受伤。”
“她说你和她是朋友，听说央视广场灯箱倒了，有些担心你。”
“但是我觉得，她说的‘朋友’可能有些夸大其词。”
说完，路雪抿嘴一笑，跟着专案组的人进了电梯。
卓姳那性子，圈内谁不知道。
和她处朋友，不被她气死就是万幸。
卓姳打听消息时，要是幸灾乐祸，她会信。
但要说担心……但凡和卓姳相处过的人都不会信。
乔灵听到卓姳，乌黑眼睛轻轻一压，瞳孔浮现起一丝危险的暗芒。
为何好几次她处于危险这个节点时，都有卓姳的影子？
卓姳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乔灵眉头紧蹙，将自己和卓姳所有相处过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对方不带脑子的说话方式，咋咋呼呼的处事风格……
没有破绽。
她好像真的就是天生缺根弦，干什么都不过脑子的人。
可偏偏她却总是在关键节点时冒出来。
第一次，是无意间向曲瑞透露自己的住处，害得她出车祸。
第二次，又是再次向一个皮条客，透露自己的位置，让接暗网单子的人提前埋伏自己。
这一回呢？
这一回，她现场都没来，却拐着弯在打听自己……
她到底在这些事件里，扮演什么角色。
或者，她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乔灵心底那根怀疑的藤蔓悄然生长，她关上门，寻思着坐回窗边。
可是想了许多，也想不通卓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或许，她该着重留意一下卓姳了。
沉思间，萧中云与钱斌回来了。
两人一到，就让乔灵收拾一下，准备回星辰了。
乔灵收回心神，“扫尾完了，可以回去了？”
钱斌点点头：“以后很多事，都方便了。”
乔灵眉梢微挑：“怎么，专案组昨晚有结果了。”
钱斌坐到她对面，娓娓讲了一下昨晚专案组的后续发展。
那延迟的消息汇报，与不该往阿姗那边跑的“医护人员”，到底还是被专案组揪住了尾巴。
指挥中心里，负责监控并向行动组，同步周边情况的联络员，是国安局里那只老鼠的人。
本来吧，这个汇报也就一个时间差的问题。乔灵这边不和贺风对账，几乎就不会暴露。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也没想到，央视现场还有一个长期混迹在浪东市的阿姗。
这一次，国安局追查的，可不止是这一个联络员，而是指挥中心的所有人。
联络员的直属上级是信息处的科长，是昨晚行动指挥中心里职位最高的。
在指挥中心，除了联络员能看到各点位实时传回的情报，这个信息处科长同样也能看到。
他作为信息处的负责人，不但没在联络员出现工作失误时，出声提醒，还在事后通报上打马虎，一看就有问题。
这不，这一回，他怎么狡辩都没用了。
贺风昨晚一边扫尾善后，一边审讯这个科长。
能出卖国家安全信息的狗，骨头就是软，证据一亮出来，都没怎么抵抗 ，就全部交代了。
据他说，后面那两个杀手，不是狄飞航安排的。
而是N国正泽集团安排的。
就想趁乱杀掉乔灵。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专案组把央视广场杀乔灵的人解决后，乔灵车子撤离出来，就伺机伏击乔灵。
并且为了伏击成功，还安排了两个人。
一个是敢死队，先袭击车辆，惊动护卫人员，迫使乔灵下车。
第二个人，才是真正动手的那个人。
乔灵听完钱斌的话，扯了扯嘴角，“贺风怕是也没给我们说实话。”
“不过也罢，高层间的博弈，哪是抓到一个科长就能彻底解决的。”
乔灵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走吧，先回星辰。”
很多事，看透不说透。
这回，能把国安局里那只老鼠揪出来，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最大的老虎还有噬人能力，还没到能逮捕的时候。
不过能逼到老虎，舍弃放在国安局里的棋，看来上头有些事，已经到了打明牌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