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相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在下一介晚辈，如何能担得起房相这般称呼。”
苏言连忙摆手。
“镇国公此言差矣，自古英雄出少年。”房齐贤笑道。
李玄见这二人推过来推过去的，不禁板起脸来，最终看向苏言：“啧，现在事态紧急，别嬉皮笑脸，朕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何想法。”
这两个人，分开倒是都正常。
只要聚在一起，就开始你推给我，我推给你。
苏言闻言，不由得苦笑道：“父皇，儿臣觉得，眼下只能静观其变。”
既然李玄点名，他也没办法，只能给出自己的建议。
李玄见这家伙终于正经起来，这才正色道：“为何要静观其变？”
“那些贼子敢煽动民意，定然不会只有这一手，依儿臣看来，如今不过是第一波攻势，后头肯定还有后手，咱们若是贸然出手，反倒容易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苏言解释道。
若昨天，他还觉得有可能是杨妃不懂麝香，可一夜之间谣言四起，让他彻底确定，这次皇后被人陷害，绝对不是意外也不是仇怨。
是有人在暗中谋划什么。
李玄沉默片刻。
缓缓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背负双手，在殿中踱了几步，走到窗边时，他停了下来，目光看向窗外。
这才幽幽一叹：“如今最让朕费解的，是她们如何这么快知道的消息。”
皇后出事之后。
立政殿一直都封锁住，不准任何人出入。
去医馆也只有高士林和林菀他们几个随行。
而且进入医馆时，也没有惊动旁人，直接去的手术室。
按道理来说，消息不可能传出去。
就算有消息会泄露，也不会这么快。
苏言却笑道：“父皇，儿臣以为，他们应该不知道具体消息。”
李玄眉头一挑，站过身来：“怎么说？”
苏言道：“如今母后安然无恙，母女平安，他们若当真知道实情，又何必这般大张旗鼓地传播谣言，毕竟只需要母后露一次面，便可平息谣言，那么这些谣言除了恶心一下父皇，造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若对方的情报真这么厉害。
应该知晓上官皇后没有大碍。
他们若是知晓，定然不会大张旗鼓地传播谣言。
毕竟要证实实在太简单了。
可他们却这般大张旗鼓，甚至还将此事与天罚，国运挂钩。
很明显，这只是一个开口。
“你的意思是，他们吃定了皇后会出事？”李玄猛地抬头，看向苏言。
苏言笑着点了点头：“所以，可以推论出，他们并未获得准确消息，甚至有可能连母后去了医馆的消息都不知道。”
李玄闻言，神色凝重起来。
旋即他神色猛地一沉：“若真如此，散布谣言者，就是害皇后之人！”
立政殿被封锁，消息传不出来。
对方靠着筹划， 还有李玄中途离场等行为，猜测皇后定然是出事了。
所以，才会这么快将消息给传开。
“是的，他们觉得父皇无法辟谣，才会花这么大的精力，将谣言给传开。”苏言点了点头。
李玄回到御案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双眼微微眯起：“这些，倒是有些像士族惯用的手段……”
何止是惯用手段。
之前只要是天灾人祸，士族就会弄些动静出来，以失德为要挟，让他赶紧下达赈灾指令。
“应该不是士族。”苏言却摇了摇头。
李玄看向他。
苏言继续道：“其实要找出是谁很简单，就是看既得利益者。”
“既得利益？”李玄皱了皱眉。
“这件事，对于士族来说，没有任何利益交织，再加上水泥路即将修缮，他们花了这么多精力，就想让父皇认可四皇子殿下的功绩，父皇觉得，他们若是闹出这么大动静，是为了什么？”苏言问道。
李玄沉吟后点了点头。
士族虽然还没被他给治服帖，可如今却慢慢被他占据了主动。
再加上最近皇室和士族没有什么冲突。
这时候没道理败坏他的名声。
“还有就是昨日儿臣与父皇说的，最有可能动手的那个人，身后应该不会有士族支持。”苏言继续道。
李玄脸色一沉。
昨日他回宫之后，并未去立政殿，也没有去太上皇那里，因为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
那杨归雪并非简单的妃嫔。
而是当年父皇最为在意的红颜知己。
“若真是她，那此事背后，就有些复杂了。”李玄深吸口气，沉声道。
甘露殿内。
气氛开始凝重起来。
苏言想了想，开口问道：“父皇准备何时去查她？”
李玄摆了摆手：“先不用。”
苏言闻言一愣。
李玄沉默片刻道：“皇后的事情最近不要公开。”
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平静道：“你说得没错，现在最好的方式是静观其变。”
“陛下。”房齐贤斟酌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就让外面一直这么传？”
外面可是越传越离谱。
什么皇后一尸两命，立政殿尸山血海。
各种皇帝失德，天下即将大乱的谣言。
“若不及时制止，恐怕会生出祸乱……”房齐贤道。
“能有什么乱子？”李玄却冷笑一声，“以我大乾将士们的战斗力，别说这些民间动乱，就算其他藩国打过来，都能够随意镇压。”
如今大乾军队，和以前已经截然不同。
有了火炮和复合弓这些，大乾拥有了绝对的火力统治。
别说民间那些闹腾，就算是周围的藩国，以大乾的武力都能轻易镇压。
“可陛下的名声……”房齐贤迟疑道。
要知道。
李玄可是最在意自己名声的人。
然而。
李玄闻言，笑道：“以前朕的确在意名声，可如今朕觉得，名声并非是口口相传，而是看你做出了什么成绩，对错留给后世之人评说即可。”
苏言和房齐贤闻言，皆是一愣。
特别是苏言，诧异地看向他。
不知什么时候，陛下的心态已经提高这么多了？
如今听他这么说，倒真有些帝王霸气。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
李玄哈哈一笑道：“接下来，就让朕看看，他们大张旗鼓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到底想要干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