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化验单,秦玉坤又变成了村口二傻。
他咧开嘴笑着,然后抱住了妻子,百感交集。
既然怀孕了,那就要安心养胎。
在杨家肯定是不行的。
杨玲玲在大病一场之后,又变成了调皮的玲玲大王。
最新战果是她在家属院西北角的小树林里练侧手翻,结果裤脚被人家晾衣服的铁钩子勾住,她倒栽葱了好一会儿,凄惨地喊着“救救我”,才被路过的邻居解救成功。
哎……
现如今,家属院里的狗,见到了玲玲大王,都得绕路走。
在杨家,杨玲玉只能跟妹妹睡在一起。玲玲大王睡觉像推磨,两条粗壮的小腿又像雷神之锤,要是锤下来,姐姐肚子里的娃可就遭殃了。
但是又不能当着玲玲大王的面说这些……
因为她还是很渴望小宝宝出生的。
听到姐姐怀孕后,她就在家里的沙发上跳来跳去。
沙发被她跳得塌了一次又一次。
她一边跳,一边喊:“我要有妹妹咯……”
……
平玉的白眼翻上天:“你是猪啊?大姐生的是你妹妹?那是你外甥!”
杨玲玲没有亲戚的概念,她更搞不清楚辈分。
反正,她就是很喜欢姐姐的娃!
所以,如果家人说,姐姐是为了躲避她的雷神之腿,才不能在家里养胎的……那她该多难过啊!
只能跟她说,姐姐的婆母也很盼望这个孩子,所以要把姐姐接回东阳去,等胎儿稳定了,再回来。
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在把妻子送回去之前,秦玉坤感到很懊恼。
他也第一次反思——还没有工作,就结婚生子,是不是对妻子不负责任?
他为自己的一事无成感到懊恼。
他甚至连一个让妻子安心养胎的单间都没有!
杨玲玉反倒安慰他——人生嘛,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尤其是养孩子,本身就是一件麻烦事。现在麻烦多,以后麻烦就会少。
自从得知怀孕之后,杨玲玉的手总是搭在肚子上。她还是少女的样子,但浑身已经散发着母性的光晕了。
在回婆家之前,杨玲玉受邀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
那位同学家境不错,在气派的金陵饭店举行婚礼。
结婚的同学过来敬酒,短暂坐了一会儿。
她拉着杨玲玉的手,小声问她婚后生活如何,是不是还和谈恋爱时一样好?
杨玲玉娇羞地说:“我刚结婚一个多月,还没什么感觉呢……还是像谈恋爱一样。”
同学若有所思:“真羡慕你啊!你老公那么帅……即便生气,看着那张脸,也就不生气了。”
秦玉坤坐在人群中,挺拔得像一棵松。
同学又问:“那你老公做什么工作呀?你俩在哪里定居了?”
秦玉坤也听到了这些,而这两个问题,恰恰是最让他尴尬的。
杨玲玉倒是很坦然:“他还在读研究生,眼下在实习。至于以后在哪里定居嘛……如果能留在我父母身边,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也就是说,你们在金陵城里,还没有住的地方?”结婚的同学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她天真地说,“我爷爷之前分了套房子,在新街口,现在一直空着,也没往外租……你老公在这里,你们就先住着……你跟我不要客气。”
听到这番话,秦玉坤更难受了。
杨玲玉也担心他的自尊心会不会受挫。
秦玉坤牵起了妻子的手,跟结婚的同学说,“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我们真的需要,会跟你说的。眼下,我们都有住的地方。”
有个叫冯娟的女同学,之前就跟杨玲玉不对付,她也受邀来参加婚礼。
杨玲玉在进修时,冯娟跟秦玉坤见过面,印象中的他,不仅长得帅,还很有文采。他是工科生,但是对文学的见解却非同一般。
冯娟便问道:“记得玲玉说,她不是傍上大款了吗?大款家没买房子啊……哈哈哈哈……”
傻瓜都能听出来,这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所以并没有人笑。
杨玲玉握着拳头,笑着说:“你对我还挺关心的嘛!我随口说的玩笑话,你都记着。”
冯娟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
杨玲玉又说:“我老公什么样,我们有没有房子,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今天小霞结婚,谁挑事,那就是真的不懂事。”
冯娟只能讪笑。
杨玲玉跟旁边的陌生人说,因为某些人想跟她吵架,她想换个座位,让婚礼顺利进行。
她和丈夫换了座位,又跟其他人谈笑风生,仿佛没有刚才的那些不愉快。
她尽量不去想冯娟,但冯娟的声音却总是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好像在跟别人说——学历高又有什么用,赚不到大钱,找不到好工作什么的……
秦玉坤握着妻子的手,小声道:“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你就当作我们掏了礼金,来吃顿好吃的,就行了。”
“嗯。”杨玲玉点头,“你在我身边,我不生气……为了TA,我也要多吃一点。”
杨玲玉又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咦,这不是章教授的学生吗?”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路过这一桌,停住了脚步。“我没认错吧?你是那个做自动化芯片的……”
“我姓秦。”秦玉坤立刻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我的确是章教授的学生。”
“哈,我就说,我没记错。”中年男人率先伸出了手,“我开会遇到过你两次,你可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啊!”
“过奖过奖……”秦玉坤谦虚地说,“我记得您姓周,也是电子领域的专家。”
周教授立刻眉开眼笑……被人记住的感觉太美妙了。
他们俩暂时站到一边,聊着专业上的事情。
他俩故意远离人群,但人群始终注视着他俩。
不一会儿,秦玉坤又笑容满面地回来了。
他的心情很不错,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杨玲玉好奇地问:“刚才跟你聊天的人是谁啊?”
“他是理工大学的教授……之前开会的时候见过两次。”秦玉坤喝了口水,小声说:“他让我把简历给他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