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 第636章: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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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回到瑷珲已是第三日的午后。

    一支刚刚击溃数万沙俄大军的大明军队,此刻无人欢呼。

    映入他们眼帘,已经不是昔日的瑷珲,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朱慈烺步行穿过南门废墟,来到城北的碎石滩上,大明将士的遗体还在这片废墟之下。

    十几日前他们在这里用命守住了瑷珲,死后也没人来得及替他们收殓。

    朱慈烺在碎石滩边沿站了片刻,随后脱下锁子甲搁在地上,卷起袖口,弯腰从碎砖堆里抬起第一具遗体。

    那是个年轻火铳手,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稚气,胸口被铅弹打穿了两个窟窿。

    朱慈烺一只手托着他后脑,一只手托着膝弯,将他从碎石堆里抱起来。

    艾能奇从后面追上来,伸手要接。

    朱慈烺没松手,只说了句:“让将士们把同袍的遗体都抬出来,一具不许落下。”

    他把遗体抱到城外那片空地上,轻轻搁下,又转身往回走。

    关宁军下了马,川军和粤军放下手里的干粮,京师新军从炮车上跳下来,所有人默默散入废墟。

    刘文秀带着几十个川军老兵蹲在城北豁口那片碎砖堆里。

    赵老根的腰刀别在腰后,他弯着腰从砖石缝里往外扒人。

    扒出一个,翻过脸来看看,认出是谁,便从怀里掏出块木牌,拿炭笔在上头写了几个字,搁在遗体旁边。

    赵老根蹲在一具被碎砖埋了半截的尸体旁,拿袖子擦掉那人脸上的血泥,哑着嗓子说:“这是孙有田。”

    刘文秀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孙有田的腰刀还死死地握在手里,刀刃上全是豁口,刀柄缠的麻绳被血浸透了,冻成暗红色的冰碴子。

    刘文秀蹲下身,伸手把孙有田歪到一边的领口拉正,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然后从赵老根手里接过木牌,插在孙有田身旁的雪地里。

    “下一个。”

    越来越多的尸体从废墟中挖出来,尸首健全的没有几个。

    辅兵们扛着担架在废墟中来回穿梭。

    每抬出一具遗体,便有人从怀里掏出木牌,用炭笔写几个字,插在遗体旁的雪地里。

    一连数日,城外那片空地上新挖的墓坑越来越多,万余座墓坑在江畔雪地里排列成行,从瑷珲城外一直延伸到大江东岸那面山坡脚下。

    直到第七日黄昏,最后一批墓坑填实。

    新坟上方覆着新土,被夕阳照得泛黄。

    万余座坟,万余块青砖墓碑,万余个名字,在江畔雪地里绵延成一片沉默的方阵。

    江风吹过,插在墓前的白幡哗哗响成一片。

    朱慈烺在墓地正前方设了灵堂。

    灵堂很简陋,几根烧焦的椽子搭成架子,蒙上从破帐篷上拆下来的白布。

    供桌上摆着几碟干粮、几碗酒、一盏长明灯。

    供桌后方竖着面日月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朱慈烺站在供桌前,川军、粤军、关宁军、京师新军、炮营,余将士跪在墓地前方,军袍被江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兄弟们,瑷珲守住了。”

    “罗刹鬼被挡在外兴安岭以北,大明的疆土没少一寸。”

    “你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渗进了这片黑土。”

    “日后这片土地上种出的粮食,养活的每一个孩子,都知道这日子是谁拿命换来的。”

    “孤...”

    “孤没什么可给你们的。”

    “只有一句话,你们的父母妻儿,朝廷养到老,养到大。”

    “你们的儿子女儿,朝廷供他们读书识字。”

    “你们的名字,会永远刻在瑷珲城南门外的石碑上,刻在奉天府忠烈祠的墙上,刻在京师的国史里。”

    他放下祭文,端起供桌上一碗酒,举过头顶。

    “诸位英烈,喝碗酒,暖暖身子。”

    万余将士同时举起酒碗。

    酒水洒在冻土上,渗进新坟的泥缝里。

    朱慈烺把空碗搁回供桌,双膝缓缓跪地。

    身后万余人同时跪倒,甲片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风灌进灵堂,白幡哗哗响。

    长明灯的火苗忽闪了几下,又稳住了。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

    入夜后朱慈烺回到府衙正堂。

    正堂的屋顶塌了半边,文书官们就在没塌的那半边支了几张条桌,桌上堆满了阵亡将士名册。

    朱慈烺让文书官把各营报上来的名单逐条念给他听,他逐条核对。

    名字、籍贯、阵亡时间、阵亡地点、遗骨安葬位置,每一条都要对得上。

    “孙有田,四川人,川军左营把总。城西缺口白刃战阵亡,遗骨安葬于瑷珲城南墓地甲区三排。”

    “对。下一人。”

    “田老顺,山东济南府人,川军炮营把总。城西角楼炮战阵亡,遗骨安葬于瑷珲城南墓地甲区五排。”

    “对。下一人。”

    一个老文书官念到第三十几人时,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朱慈烺:“殿下,这名册上的人,您怎么一个一个都记得?”

    朱慈烺搁下笔:“这些人为了大明战死,若是连他们的名字都不记得,孤这个太子就白当了。”

    他重新提起笔,继续往下对,这一对,半个多月就这么过去了。

    这日清晨,城南的一处小山丘。

    黄得功一马当先勒马山丘之上。

    身后马蹄声渐次停歇,高杰和李猛从左右两侧策马上来,三骑并列山丘顶端。

    三人望着瑷珲顿时一惊:“这...”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全是墓碑。

    万余块青砖,万余座坟,从城外一直排到江东岸的山坡脚下。

    插在坟前的白幡在风里哗哗响,墓前摆着的粗瓷碗里冻着一层薄冰。

    黄得功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伸手摘下头盔,搁在鞍侧。

    高杰的喉结滚了一下,也摘了盔。

    李猛最后一个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裹头布。

    三人并立在山丘上,没人开口。

    身后三万独立旅将士列阵完毕。

    步兵方阵排得整整齐齐,燧发枪扛在肩上,刺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铁色,骡马喷着白气,蹄子刨着冻土。

    黄得功转过身,大喝一声:“独立旅全体将士,向大明的英雄致敬!”

    “朝天鸣枪!”

    前排火铳手同时举枪。

    三千杆燧发枪指向天空。

    “放!”

    枪声在山丘上炸开,震得江畔那片白桦林的枯枝簌簌发抖。

    硝烟腾起,被风撕成淡蓝色的长带,往南飘去。

    三排枪响过后,山丘上安静下来。

    高杰从马背上解下酒囊,往下一倾,烈酒洒在地上,洇开一团暗色。

    “诸位兄弟。”

    “我们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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