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铸城。
许德翎逛了半个时辰,便再次回到传送广场。
不过去往西部的修士较少。
许德翎若不动用天铸宗的令牌,便也只能老老实实等到两百人凑齐。
这一等便是两日多。
某客栈。
许德翎收到一条传讯,当即赶往传送广场。
此刻的她是男子装扮。
身形挺拔清隽,眉目朗阔,尽显少年俊朗风骨。
一身赤色鎏金劲衣,贴身裁制,衣料凝练灵丝,赤底描金,纹路简约利落,肩颈处暗绣流云道纹。
艳而不浮,华而不奢。
腰间束素色锦带,悬一枚通透环玉佩,行走之时轻撞微鸣,清越细碎,压去赤衣张扬,添得几分沉稳雅致。
许德翎出门前向许川要了一道神通遮掩。
以他现在神通手段,只要许德翎不全力出手,大修士当面也看不穿。
「都到齐了吧。」
坐镇传送阵的金丹修士扫视所有人,「此趟去往西部古佛城。
都到传送阵中央来吧。」
两百人纵身跃至阵法中央。
传送阵十分巨大,两百人站上去丝毫不觉得拥挤。
片刻後。
金丹修士收完剩余灵石,便催动阵法。
法阵快速亮起白光,直至最後变得炽盛,难以目视。
白光一闪。
传送阵上所有人消失不见。
另一边。
古佛城。
这是不逊色玄月城、青云城、羽化城的大城,比之天丹城和天铸城还要更为壮阔些。
此城由雷音寺建造。
城中也有诸多世家林立。
不过相对青云城、羽化城,古佛城并不那麽繁华。
甚至还比不上天丹城、天铸城。
只因这里的修行资源并不丰厚,仙艺也不发达。
但西部有不少东部、中部都没有的大型罕见灵铁矿,或者其它特殊材料不少宗门、顶尖世家都会来此采购。
但也仅仅如此。
当然,古佛城并不繁华的原因还有一重,那就是此地修士抱团。
抗拒外来者。
早年也曾有势力想要在古佛城占据一席之地,然後再逐渐占据灵铁矿。
甚至不惜发生过高阶修士大战。
但未能成功。
西部资源牢牢被各家势力掌控,不允许西部势力之外的修士染指。
渐渐地,其余势力便放弃了这条路,换成了如今的采购。
许德翎先在城中安顿,闲逛数日。
简单了解了西部的一些情况。
天南各地,都有其独特风景。
西部便是以沙漠、高原、平原为主,绵延千里的山脉都是不多。
更别提万里山脉,群峰耸立之景。
「待了几日,准备去那劳什子葬佛古原了吗?」
客栈内。
重渊看向许德翎道:「上古时期,天南虽也有佛道宗门。
但并不昌盛。
如今却成了五大霸主之一,还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居然是如此?」许德翎来了好奇,「那不知上古时的天南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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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讲,算是百家争鸣,宗门林立,世家万千。
有妖族势力盘踞灵秀之地。
也有仙道王朝统帅数十万里河山。
丹器阵符道统昌盛,刀剑争锋,更有法体双修者与仙道妖孽争锋。」
「怎麽会如此复杂?」许德翎眸光微漾。
「这是更久远的事了,便是我也所知不多,似与其它界域有关。
更与真仙道统有所关系。」
见其震惊,重渊笑笑道:「想那麽多无用,这些事太过久远。
我生活时代,就已经没有飞升者了。」
「也是。」许德翎笑了笑,「收拾一下,我们去葬佛古原见见。」
刚出城门。
便见城门口有世家青年带人,重创了七八名修士。
「敢偷盗矿脉灵铁,简直自寻死路,将他们带回去,悬挂在铁矿区营地外立威。
震慑那群低贱之徒。」
「是,公子。」
世家青年点点头,扫视周围,冷冷道:「都看什麽?
再看本公子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不少人吓得身躯一颤,连连转身。
「百岁出头,筑基圆满,有些天赋,但这品行,真是一言难尽。
全靠高压威慑撑着,又能到几时。」
「这样的世家,连你许家一根毛都比不上。」
重渊眼中尽是鄙夷。
若非身边跟着许德翎,以他性子,敢如此对他说话。
哪怕不知者,他也不介意随手将其烧成灰烬。
「快说,是谁让你们偷盗灵铁矿,说出主谋,本公子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世家青年踩着一人的脑袋道。
中年自知已无生路,余光刚好瞥见许德翎二人对青年的喝骂无半点波动。
「乔家是古佛城几大顶尖金丹世家之一,除了其他几个世家。
大多修士见到这些世家子弟,几乎都会显露出畏惧之色。
他们没有,要麽是外来者不知,要麽自身实力强大,根本不惧。
老大对我恩重如山。
他若死,我之妻小再无人照顾。
横竖都是死,那便赌一把。」
「乔公子,就是他们,是他们给了我一笔灵石,让我偷盗出灵铁後,在城中交易。」
许德翎二人正欲腾空离去。
「快,他们要跑了。」
乔姓青年也不管那麽多,直接道:「把他们拦住。」
「是,公子。」
一名金丹,四五名筑基圆满当即飞至许德翎和重渊四周。
将他们团团围住。
随後乔姓青年拎着凄惨的中年也飞了过来。
「想跑,问过本公子了吗?」
见到这一幕。
底下人议论纷纷,叹息摇头者众。
「那两人要惨了,乔杉此人是乔家天灵根修士。
天赋出众,但心性暴戾,为人狠辣。」
「是啊,就算与此事无关,他们必然也会被折磨得掉一层皮。」
许德翎面色平静,看了眼乔杉,随後把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中年身上。
「道友,你我不过第一次见,何仇何怨,让你这般污蔑於在下。
.
这属实过分了些吧。」
中年修士与之对视,目光立即躲闪,但很快又咬牙道:「就是你。
你的样子,我死都不会忘记。
若非你,我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我是死定了,但你也别想活!」
许德翎看向乔杉,「你信他的话?」
「本公子谁都不信,但你身上既然有怀疑,那就必须查清了再离开。
把身上储物法器交出来。
如果有我乔家矿脉出来的灵铁矿,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若是没有呢?」
「那本公子亲自送你出城。」
重渊看不下去,怒喝道:「就你也配?!再不滚,死!」
中年修士继续道:「乔公子,别被他们唬住了,他们在虚张声势。
灵铁矿是我亲手交到他们手中。
只要你检查,必然能查出来!」
「用得着你说!在古佛城,还没有人能吓住我!」
乔杉本来有些犹豫,被中年一激,又立马强硬起来,「本公子再给你们十息。
不交出储物袋,那就都留下吧!」
乔家修士纷纷拿出法器或法宝,对准了许德翎和重渊二人。
许德翎再次看向中年,见到了他眼中的得逞。
他不管自己两人结局会如何。
但他想要赌一把,赌自己的命,赌乔杉和在场人的命。
许德翎两人不为所动。
十息转眼过去。
乔杉等候良久,见二人始终没有表态,置自己威严於无物。
他胸中怒火暴涨,面色陡然扭曲狰狞,齿间恶狠狠喝道:「好的很!冥顽不灵,那便去死!」
「都给我上!」他手臂猛挥,厉声喝令。
话音落处。
随行的乔家金丹客卿率先动身,周身金丹灵光炽盛炸开。
掌心法宝震颤鸣响。
余下数名筑基圆满修士亦齐齐催动法力,各色法器灵光迸发。
或金刃破空,或火索横空,或剑光淩厉...
数道威势叠聚一处,齐齐轰向许德翎、重渊二人。
可就在诸般术法、法宝将至身前三丈之际。
一抹赤红霞光凭空出现,化作一面浑圆厚重的赤色光幕。
砰砰砰—
数道轰击尽数落於光幕之上,狂暴灵力肆意冲撞,却仅仅泛起些许涟漪。
金丹客卿又操控法宝飞剑在空中转换方向,从另一面进攻。
但依旧有光幕浮现,将其拦下。
一众乔家门客倾力攻击,都如泥牛入海,徒劳无功。
场间瞬间死寂。
乔杉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眼神中出现一丝慌乱。
「这绝对不是常人,而是两位顶尖修士!」
他心底惊涛翻涌。
其余人更是眉头渗出细汗,相互对视,惊惧的同时,不敢再继续进攻。
「敢问前辈何人?」乔杉立即换成恭敬模样,作揖行礼,「在下古佛城乔家。
此前得罪,还望勿怪!」
许德翎眸光清冷,视线落於乔杉手中那名浑身浴血、状若死狗的中年修士。
「你倒是胆大,也赌对了,但你敢算计我们,想必做好了死的准备。」
那濒死中年修士闻言,艰难擡眼。
嘴角扯出一抹惨烈狂笑,气息微弱却毫无惧色。
「哈哈!能拉乔家嫡系、金丹修士陪我一同赴死,这辈子也值了!」
「你简直该死!」
乔杉勃然大怒,反手一掌狠狠拍在那中年修士天灵之上。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
那修士未及再言,头颅塌陷,生机彻底断绝。
杀了肇祸之人,乔杉连忙收敛凶戾,躬身垂首,神色惶恐至极,连声赔罪:「二位前辈,罪魁祸首已除。
都是晚辈听信谗言,这才误会了你们。
还望二位看在我乔家老祖和雷音寺的份上,饶了我等。
我们绝不再犯!」
「乔家老祖?雷音寺?
「我乔家老祖是一位神通圆满的顶尖金丹。
我一位族兄,更因为天资出众,被雷音寺一位元婴长老收为亲传。
如今是雷音寺真传,同样也是一位金丹。」
面对他卑躬屈膝的求饶,许德翎神色未有半分松动,眸光依旧淡然。
片刻沉寂,她淡淡开口道:「重渊,动作快点。」
「明白。」
重渊应声轻答。
他擡手随意掐动法诀,指尖一缕细碎赤红火光跳跃而出。
离掌升空,迎风暴涨。
火光转瞬化作一头羽翼峥嵘、烈焰滔天的赤红火凤,凤鸣震野,火势燎原。
周身充斥一股裹挟焚尽万物的威势。
「不,你不能杀我,我乔家不会放过你,我族兄不会放过你!」
「徐长老,拦住他!」
「都拦住他!」
「本公子不要死,只要逃回城中,本公子就安全了!
哪怕元婴也不敢公然在古佛城中杀人!」
火凤长鸣一声,俯冲而下。
火光所过之处,虚空发烫,灵气尽燃。
乔家金丹客卿、数名筑基修士甚至地上那些早已奄奄一息、道基尽毁的矿工,尽数被烈焰吞噬。
他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瞬间形神俱灭,化作飞灰飘散。
至於乔杉,在城门前数尺距离,被烈火加身。
一身飞灰飘进了城内。
这算是重渊的恶趣味,给他活的机会,又让他於希望前,绝望而死。
围观者噤若寒蝉,就连城门的守卫都不敢多言。
重渊招招手,众人留下的储物袋纷纷飞至其手中。
这时,城门口守卫这才抱拳道:「前辈...
,重渊瞥了他一眼,「算你识趣,你若出手挡本尊。
那你此时也化为一抔飞灰了。」
守卫不会拦乔家几人,自然也不敢拦许德翎他们。
「前辈言笑,城门外不管何事,都与我等无关。
只要不在城内动手就行。」
在城内动手,便是打雷音寺的脸。
这情形又截然不同。
「不过,乔家公子所言不虚,乔家在城中势力不弱,其族兄在雷音寺也颇被看重。
未来必定又是一名顶尖金丹。
两位还是赶紧离去吧。」
他们以为许德翎和重渊只是顶尖金丹,故而这般提醒。
「多谢道友提醒。」许德翎淡笑道:「乔家若追问,你就言我们去了葬佛古原。
他们若敢报复,尽管可派人来寻。
但生死自负!」
言罢,她转头对重渊道:「收拾好了。」
「自然。」
「那边走吧。」
许德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二人周身灵光一展,驾起两道清朗遁光,破空而起。
径直朝着西南方疾驰而去。
转瞬便消失於天际云海之中。
「乔家嫡系陨落,这下城中要闹翻天了。」
「那两位前辈一看也不好惹,乔家敢追,谁吃亏还不一定。」
「赶紧走,再不走,我等怕是要被殃及池鱼。」
城门口修士,要麽进入城中,要麽离去,不敢久留。
.
至於守卫,职责在身,不得擅离。
一个时辰後。
乔家便追查到了城门口。
来此的是一位乔家金丹,是乔杉的三叔。
护卫队长不敢隐瞒,当即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侄儿就这般因为一个低贱矿工的计策,而陨落了?」
乔三叔道,「那两人是何模样,什麽来历?」
护卫队长以法力凝聚样貌,接着道:「两位前辈是何来历,晚辈不知。
但他们有留下话,前往葬佛古原,让你乔家有胆可直接去那里寻。
但生死自负!」
「还敢威胁我乔家,真是好胆,觉得我乔家是泥捏的不成?!」
乔三叔虽嘴上这般说,但还是问道:「你可知那两名贼子什麽实力?」
「回前辈,晚辈只是筑基,看不出。」
「废物!」
他面带不满,袖袍一扬,守卫队长直接被一道黄芒抽飞,撞在护城光幕上。
「看在城主府的面子上,本真人饶你一条狗命!」
乔三叔站在城门口,遥望西南方。
少顷,他转头回城。
打算先向家族禀告,商议後再决定後续之事。
因为他只是金丹中期。
而依据他判断,能轻易杀死那名金丹客卿和其余筑基。
对方绝对是顶尖金丹。
乔家议事大殿。
诸多长老齐聚,对此事进行商议。
但有两方势力相互针对。
最终,乔家决定忍气吞声,不去针对疑似顶尖金丹的二人组。
毕竟这样的强者,乔家也就两位。
想要击杀,乔家或许能做到,但几乎要倾巢而出。
即便此事成了,乔家也可能迅速衰败。
同家族千年兴衰相比,一个天赋子弟算不得什麽。
去往葬佛古原的路上。
重渊忽然道:「还以为那姓乔的家族会大举追过来。
真是怂蛋一个!」
许德翎笑了笑,「当收益远小於风险时,哪怕霸主势力都会忍气吞声。
不然,我许家早就陷入无休止的乱战了。
世家宗门面子尊严是很重要,但生死和宗门存续面前。
这些算不得什麽。
不过,既然他们不再出手,那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算他们运气。」重渊道,「但本尊肯定,那些矿工有关的人必定会遭殃。」
「这就与我们无关了,除非我许家打算在西部发展分支。
那倒是可以集中这些人的力量,来对抗西部的世家宗门。
但即便有,也是在我许家成为霸主势力,有足够的底蕴之後。」
「西部多特殊灵铁矿和材料,依照你许家性子,本尊觉得十分可能。」
许德翎微微一笑。
两人加快了遁术。
一月後。
他们终於来到葬佛古原。
此地广袤,足有方圆十几万里,被薄雾笼罩。
一股特殊力量影响整片古原。
会压制神识、压迫肉身。
金丹期以下境界进来,行动迟缓,犹如背负巨石。
故而,此地唯有金丹和元婴修士才会闯入。
偶尔有人会带出上古法宝,或者记录上古秘史的残片竹简、铜片等等。
此外,就是极特殊的魔道材料以及炼体材料。
西部有顶尖魔道势力,名为血骨教。
它曾与雷音寺争锋,落败後没有被灭,而是遁入了葬佛古原。
因此地特殊,雷音寺始终无法清缴。
双方争斗数千年,至今没有停歇。
血骨教时不时会出现,给雷音寺找麻烦。
西部有些世家,暗中投靠血骨教,给其传递消息。
「重渊,你觉得此地如何?」许德翎看向重渊。
重渊稍稍感知,「有上古顶尖修士争斗残留的能量久久不散。
才会对神识和肉身造成影响。
但更为特别的是此地。
特殊的地势,造成这里残留能量上万载而不散,诞生了奇特的规则。
也凝聚出了特殊的矿脉和材料。」
他面色沉凝,稍顿道:「进入这里要小心,虽说你如今实力,修士想杀你很难。
但这种特别的地方,比之修士更为可怕。」
「我明白,天地造就的伟力,哪怕修士也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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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冲入古原。
许德翎是三阶後期肉身,古原肉身压制对她作用不大。
至於重渊,四阶肉身,更可以无惧肉身压迫。
至於神识。
重渊不动用自身底蕴,也就跟许德翎相差不大。
在这,神识笼罩仅三十里,足足缩小了十倍。
「薄雾,神识限制,肉身压迫,一旦遁逃,想要再找到很难。
怪不得雷音寺也奈何不得。」
许德翎心中暗道。
葬佛古原的特殊,唯有亲身进来体验,才能准确知晓。
「德翎,这片地域貌似不小,哪怕神识未被压制,想要找一头妖兽,也不容易。
更何况当下情况。」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也只能找祖父帮忙。」
一晃半月。
二人屡遇妖兽扑杀,也曾遭遇被魔气侵染失去理智的凶兽。
但都被许德翎随後镇杀。
途间偶遇两三位独行金丹修士。
但对方见到两人靠近,要麽大喝止步,要麽立即架起遁光远去。
大地上随处可见沟壑。
可谓满目疮痍。
这些沟壑,大半都有丝丝缕缕的魔气冒出,腐蚀灵机。
.
两人在一片黄沙中,遭遇沙尘暴。
当时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即便两人也辨不清方向,只能找地方躲避。
而等沙尘暴过後。
他们继续赶路,偶见遗弃古物、修士残兵。
有残破断折的飞剑,朽烂斑驳的禅杖,锈蚀殆尽的魔兵等等。
这些兵器早已灵性尽失、本源腐朽。
别说再度御使,便是回炉重炼、萃取材质,亦无半分价值。
只余一堆废铜朽铁,弃於荒土。
闯过黄沙地,在某座峡谷上空,忽地阴风阵阵。
哀嚎凄厉刺骨,宛若万古阴兵过境。
此风最是歹毒,不侵肉身、不毁法力,专攻修士神识。
但凡神识外放探路,即便是元婴修士,亦会被阴风侵蚀,招致神识重创。
又跋涉数日。
这一日,前路豁然现出三道并排人影,皆是人族散修。
三人两老一中,气息沉浮分明。
其中一名垂暮老者和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修士,修为皆至金丹圆满。
余下体态匀称,相貌普通,身着蓝袍的中年则是金丹後期巅峰。
三人发现许德翎与重渊二人,先是驻足打量片刻。
见二人样貌年轻,金丹中後期修为,便主动凑上前来,神色热络。
老者笑容和煦,拱手问道:「二位道友面生得很,难道是第一次来古原?」
许德翎神色淡然道:「道友怎知?」
「我等三人常年混迹此地,见过不少金丹,大多有个眼缘。」
「原来如此。」
阴鸷中年问道:「两位来此所为何事?」
「自是寻找机缘,顺便寻找一种特殊血脉的妖兽。」
「古原中的确有不少机缘,但要找到却不易。」老者抚须道。
蓝袍中年好奇问道,「寻找妖兽,不知是何种妖兽,值得两位特地寻找。」
「具有龙象血脉的妖兽。」许德翎道。
蓝袍中年面露古怪之色,眸光微漾。
许德翎发现端倪,笑着道:「这位道友此般模样,莫非见过。」
他稍稍犹豫道:「的确曾有幸见过。」
「不知在哪?劳请道友告知,在下必有厚报。」
此时,老者忽然道:「这位道友有所不知,赵道友正欲同我们二人去古原中一处洞府寻宝。
本来我们觉得实力有些不够,考虑是否要再找一两位金丹期道友同行。
正巧遇见两位。
不如两位同我等一起,若打开洞府。
洞府中宝物资源也都分一份给你们。
然後,你们再同赵道友一起去找龙象妖兽。」
「我觉得此法甚好。」阴鸷中年盯着蓝袍中年道,「赵道友,你觉得呢?」
蓝袍中年叹气抱拳,「两位道友见谅,赵某的确先答应了这两位道友。
「既如此,那我们二人便先同你们一起去洞府探秘。
许德翎觉得三人有诈。
但蓝袍中年听到龙象妖兽时的表情,瞒不过她。
他应该的确见过。
只要这个确定即可。
至於他们是否有别的算计,洞府之事是否陷阱。
於两人而言,问题不大。
见招拆招,但有不轨,直接杀了便是。
「道友高义,不知两位如何称呼。」老者问道。
「在下重翎,这是我兄长,重渊。」
「重翎道友,重渊道友,两位有礼,老夫康常明,这位是范桓范道友。
这是赵钱扬道友。」
「见过三位道友。」许德翎拱手回应。
至於重渊则一副冷傲模样,爱答不理。
「诸位见怪,我兄长性子如此。」
「正常,正常,世上孤僻性格的修士数不胜数。」
老夫抚须淡笑,「既然人手足够,那便不要耽误时间,朝洞府所在赶路吧。」
言罢。
五人架起遁光朝西南而去。
横跨千里後。
众人行至一片苍茫乱石林中。
此处怪石嶙峋、魔气密布,乱石玄妙,带有一丝阵法意境。
可惜还不成气候,最多影响方位和感觉。
困不住金丹期修士。
甫入石林。
周遭空气骤然冰寒,漫天魔气剧烈翻滚。
一道阴森沙哑的笑声突兀自虚空响起:「哈哈哈.......做得好!
你等三人果然不负本真君所托。
如此快就带回两位修为不错的金丹!」
话音未落。
虚空震颤,魔气翻涌凝聚。
一道身着血白魔袍、面容枯槁的身影踏步而出。
其周身魔焰森森,煞气滔天,赫然是一尊元婴初期魔修!
三名散修连忙躬身垂首,神色恭敬至极。
「见过前辈。」三人齐声道。
那魔修真君微微颔首,眸光扫过许德翎与重渊,嘴角勾起残忍狞笑。
「待本君吞尽此二人精血、炼化其金丹,再赏赐你三人法宝、淬体宝液。
当然,你们若是愿意,在本真君推荐下,也可加入我血骨教。
成为教中长老。」
「血骨教的人?」
许德翎眸光清冷,直视对方。
「有趣,小小金丹後期,听到本教威名,居然不惧。」
魔修真君闻言,发出两声阴森诡笑。
许德翎双眸金芒一闪而逝,她察觉此魔修周身魔气虽剧烈,但气机虚浮。
周身经脉隐有裂痕,分明带伤在身。
「这份沉静性子倒是难得,可惜今日落到本真君手中。」
「道友有伤在身吧。」
元婴魔修瞳孔微缩,「你居然看出来了,你的双眸...
莫非你修炼了瞳术神通。
这可属实难得。
上千金丹,也不见得有一位成功修成瞳术。」
此人从容不迫,哪怕被许德翎看出伤势,也依旧镇定。
毕竟元婴和金丹的差距,非寻常金丹能够比拟。
哪怕他此时并非全盛。
但在他眼里,收拾两名金丹中後期修士,还是手到擒来。
至於元婴。
他神识扫了数遍,未曾发现隐匿境界的术法痕迹。
「不多说了,今日你们能成为本真君的滋补品,助我恢复伤势,是你二人毕生荣幸!
「」
话音落罢,元婴魔修魔袍鼓荡,滔天魔气化作白骨魔爪,径直朝二人镇杀而去!
许德翎神色未变,侧首吩咐道:「重渊,这三人交给你了。
你知道怎麽做吧?」
「晓得。」重渊唇角微微一舔,眼底掠过一抹嗜杀的淡红。
他早就做好出手的准备了。
而许德翎踏步向前,一袭赤色鎏金衣临风微动。
此魔修修为伤势,一样不落全被许德翎看穿。
他不过元婴初期,纵使全盛之时,亦绝非许德翎对手。
毕竟许德翎可是战力比肩元婴中期巅峰的绝世天骄。
法宝神通等等皆在对方之上。
只见她擡掌之间,一团赤色真火冲天而起,烈焰腾腾。
化为火凤後直扑白骨魔爪。
元婴魔修炼了两三百年的神通在这团霸道真火面前,根本不够看。
仅碰撞後的数个呼吸,就被焚烧一乾二净。
「你不是金丹?!」
「这怎麽可能!」
元婴魔修再次神识探查,但依旧只发觉金丹後期境界。
「快跑!」
康常明三人见状,立马分开逃跑,动作娴熟。
「想跑,你们跑得了吗?」
重渊背後双翅浮现,轻轻一振,方圆数里,戒备赤色旋风笼罩。
几人以神通和法宝攻击,竟根本无法撕裂。
「完了!」
「这是亲手请了两尊大佛回来!」
「该死!」
元婴魔修瞥见重渊神通,立即暗骂,「又一位元婴。
不对,这是化形大妖的气息!」
他当即便朝乱石林外遁逃。
但许德翎背後「风炎翅」浮现,双翅一震,犹如赤色闪电。
比之其遁术还快三分,闪现在他面前。
「上品羽翼法宝!」
他心头一沉。
有此法宝,他哪怕施展遁术神通,也逃不掉。
除非是中等的遁术神通,且修炼至大成之上。
「道友,有话好说,你我都是元婴,何必相互拼命。
你若觉得生气,他们三人交给道友全权处置。
且老夫再送上一件上品法宝,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