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份打印好的乐谱递给她:
“这是《Bet On Me》的demO和歌词。
你先看看,熟悉一下。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万尼达接过乐谱,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认真阅读。
歌词是英文的,但结构清晰,旋律线也在谱面上标注了出来。
这首歌的旋律部分对万尼达来说不算难。
她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vOCal系,但作为rapper这些年磨练出来的语感和节奏控制力,
让她能很好地驾驭这种带点说唱味道的演唱。
万尼达坐在控制室外的沙发上,她小口喝着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
陈诚已经戴上了耳机,正和录音师低声交流着什么。
她很好奇,陈诚唱rap会是什么样子。
陈诚已经坐到了控制台前,正对着麦克风试音。
他没有立刻开始录制,而是先随意地哼唱了几个小节,调整着呼吸和状态。
这时,陈诚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准备开始。
录音工程师在控制台后也准备就绪。
短暂的安静后,前奏的节拍在监听音箱里清晰响起。
陈诚微微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变了。
“ROll the DiZZiCe lUCky Seven,
抛出骰子,幸运 7 号,
If nOt I bet I'll rOll Eleven,”
他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设备传来,清晰、稳定,
咬字干脆利落,流露出自然的韵律感。
万尼达是行家,一听就知道这功底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更难得的是他演绎时的那种感觉,就是一种我陈述事实,你且听着的自信。
这种气场,有时候比复杂刁钻的flOW更难修炼。
上午的录音效率很高。
陈诚录完自己的部分,又和录音师一起听了几遍回放,
调整了几个细微的节奏点和气息,便基本定了下来。
他摘下耳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点了。
“先吃饭吧。”他转向坐在沙发上的万尼达,“饿不饿?”
万尼达笑着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这边附近选择还挺多的。”陈诚一边保存工程文件,一边随口问道。
“我都行,听您安排。”万尼达客气地说。
陈诚想了想:
“那带你去吃中餐吧,这边有家唐人街的馆子还不错,
师傅是广东来的,做得很地道。你刚来,估计也馋这口了。”
这个提议让万尼达有些意外,心里却是一暖。“好啊,谢谢诚哥。”
陈诚对林凯交代了几句下午的工作安排,便拿起车钥匙,带着万尼达出了工作室。
他没开那辆常见的SUV,而是从车库里开出来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街区,融入洛杉矶午后的车流。
陈诚笑了:“那行,走吧。”
车子开进了洛杉矶的唐人街。
红墙绿瓦的牌楼,熟悉的汉字招牌,熙熙攘攘的人流,
夹杂着各种喧闹声,瞬间将人拉回了一种熟悉的氛围里。
陈诚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侧街,找了个车位停下。
“就这儿。”
他指了指路边一家门面不算大、但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粤菜馆。
“他家的烧腊和煲仔饭是一绝。”
两人走进店里,正是饭点,人不少,热气腾腾,充满了锅气。
老板似乎认识陈诚,看到他进来,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
“陈生,来啦!两位?里面坐里面坐!”
他们被引到里面一张靠墙的小桌。
陈诚也没看菜单,直接对老板说:“照旧,两份。再加个白灼菜心,两杯冻柠茶。”
“好嘞!”老板麻利地记下,转身去了后厨。
万尼达环顾四周,店里装修朴素,但桌椅擦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烧鹅和米饭的香气。
这种地方,不像是什么明星会常来的高级餐厅,
倒像是街坊邻居解决日常三餐的老店。
她没想到陈诚私下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这家店我常来,”
陈诚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主动解释道,
“味道正,吃得舒服。”
“嗯,闻着就很香。”万尼达点点头。
等菜的时候,气氛稍微有些安静。
万尼达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
毕竟对面坐着的是现在欧美乐坛风头最劲的人物之一,而且这次合作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她不想表现得太拘谨,但又怕说错话。
陈诚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很自然地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
“路上还顺利吗?时差调整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林凯安排得很好。”
万尼达接过水杯,“时差……还有点,不过比想象中好。”
“那就行。”陈诚语气很随意,
“洛杉矶这边夏天干燥,多喝水。
要是觉得酒店住不惯,跟林凯说就行,让他帮你安排。”
“不用不用,酒店挺好的。”万尼达连忙说道。
很快,菜上来了。
陈诚的是一份叉烧拼烧鹅饭,油亮诱人。
万尼达面前也是一份同样的。
还有一碟碧绿的白灼菜心,淋着些酱油。两杯冻柠茶。
“尝尝看。”陈诚拿起筷子。
万尼达夹了一块烧鹅,皮脆肉嫩,汁水丰盈,
蘸点酸梅酱,入口瞬间,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长途飞行和紧张工作带来的那点疲惫,仿佛都被这口扎实的中国味道熨帖了。
“好吃。”她由衷地说。
陈诚也吃得很香,动作自然,丝毫没有偶像包袱。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音乐上。
万尼达发现,陈诚私下聊起天来完全没有架子,语气平和,甚至有点……接地气。
他会吐槽洛杉矶糟糕的交通,会问她北京最近天气怎么样,
也会很认真地听她讲国内说唱圈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
“《有嘻哈》我有关注。”陈诚喝了口茶,说道,
“节目做得确实不错,制作水准和话题度都够,
能把一个相对小众的音乐类型推到大众面前,不容易。”
万尼达有些意外:“您真的看了?”
“那个节目,做得确实不错。”
陈诚喝了口冻柠茶,说道:
“虽然肯定有剪辑和剧本的成分,但能把地下那么多有才华的人推到台前,
让一种音乐形式真正进入大众视野,形成现象级的讨论,这本身就是很成功的事情。
它直接带飞了一个圈层,给了很多人机会和希望。”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真正能留下来的,还是得靠后续持续的作品输出。热度只是一时的。”
他的语气很平和,是站在行业观察者的角度,带着一种客观的欣赏。
万尼达听得出,他是真的觉得节目有可取之处,而不是出于客套。
这让她对陈诚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
她见过不少有点成绩就喜欢对别人评头论足、显示自己优越感的人,但陈诚没有。
他地位更高,成就更大,但谈论起国内这些新兴事物时,
态度是平等的,甚至是乐于见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