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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沈御回答,“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的夏知遥显然没料到他竟答应得这么痛快,语调都轻快了起来,

    “嗯……就这周末吧。他们最近课比较少,可以请一两天假,再加上周末,可以多玩几天。

    “正好我现在是寒假,时间宽裕,要不等我也开学了,大家时间凑不到一起,就更难聚了。可以吗?”

    阿KEN默不作声将一份排得密密麻麻的电子日程表,双手递到沈御面前的桌上。

    作为跟了沈御十年的首席助理,他太清楚老板最近的行程有多恐怖。

    沈御低头在那一行行标红的最高优先级行程上扫过。

    “可以。”他面不改色说道。

    “太好了!”夏知遥欢呼了一声,

    “那我先让他们来庄园里住行吗?带他们参观一下,然后第二天我们再坐船去岛上。”

    “很多人吗?”沈御问。

    “没有啊,就两个人。”

    夏知遥对这问题的深意毫不知情,随口说道,

    “就是陈佳璐和周蔚然,他们俩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了。”

    陈佳璐,沈御知道,以前跟夏知遥同宿舍的女大学生。

    至于周蔚然……

    沈御的脑海中迅速调取出了阿KEN之前提交的背调资料。

    夏知遥的高中同学,长得白净斯文,据说在夏知遥出事之前,两人经常一起去图书馆,那小子还帮她占过座,打过热水。

    是个男的。

    还是个年纪相仿,很有可能暗藏心思的年轻男孩。

    还说他是老男人。

    书房内的气压莫名低了半度。

    沈御的神色依旧平静,

    “好。一会儿我让阿KEN给他们订机票。”

    “嗯!”夏知遥完全没有察觉到沈御微妙的心理变化,开心地对着电话大喊道,

    “谢谢阿KEN先生!”

    声音很大,电话没开免提,但在安静的房间内还是隐约可以听到。

    站在桌前的阿KEN突然被点名,虽然知道夏小姐看不见,也微微点头以示恭敬。

    “还有呢?”沈御语调略带不满。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女孩娇软的声音,

    “谢谢沈御哥哥!”

    电话挂断了。

    书房里,两个男人的嘴角都同样难压。

    沈御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收敛了笑意,重新看向满档的日程表。

    “周末这两天的日程调一下。周六下午跟欧洲那边的两个视频会,压缩到一个半小时,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前到周四晚上,如果不行,就推后。西线的验收行程,让老三先去盯前期。”

    阿KEN快速在备忘录上记录。

    看来,老板最近又要通宵加班了。

    “是,老板。”阿KEN记下后,略一思索,问道,

    “老板,关于夏小姐的两位朋友,机票方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沈御眸色深沉,“正常订票。至于那个叫周蔚然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堂堂帕孔之王,黑狼首领,竟然在这里暗戳戳地跟一个连社会都没踏入的小孩子置气?

    太幼稚了。

    更何况,他的女孩,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

    “算了。”沈御松开眉头,将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意抛诸脑后,

    “你看着办吧。”

    “是,老板。”阿KEN心领神会。

    他合上文件夹,刚要转身出去办事。

    “阿KEN。”沈御突然叫住他。

    阿KEN停下脚步,转回身,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你妹妹,最近怎么样了?”沈御平静问道。

    阿KEN一怔,没想到老板会在这个时候问起他妹妹。

    “塔娜她一切都好,劳烦老板记挂。安全屋那边的医疗团队很尽心,她最近的情绪很稳定,已经很少出现严重的应激反应了。”

    沈御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那这周末,让她也一起去岛上吧,散散心。那边环境好,人也不多,对她的恢复有好处。”

    阿KEN有些意外。

    “老板……您的好意我明白,但是塔娜她……毕竟是个病人。”阿KEN说道,

    “她一旦受到外界刺激发病,是很难控制的。万一惊扰了夏小姐和她的朋友,我万死难辞。况且,她常年在安全屋里,也不习惯见陌生人。所以……”

    沈御看了看他,吐出一口烟雾,缓声道,

    “阿KEN,这些年,你跟着我一路内忧外患,东征西讨。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黑狼和我身上,难免忽略了你妹妹。

    “以前,是因为我们仇家太多,顾虑太多。你不敢把她放到外面去治疗,我也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只能把她藏在最隐秘的安全屋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坤沙死了,杜托倒了,剩下的一些残党余孽,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小打小闹,已经不足为虑。

    “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让她去一些权威的医疗机构做系统的治疗了?而不是一辈子把她关在一个看似安全的笼子里。”

    阿KEN眼眶微红。

    “老板……您别这么说。当年如果不是您在贫民窟里把我们兄妹捞出来,我和塔娜早就变成路边的野狗了。如果没有您,我们根本活不到今天。

    “其实……我之前也考虑过,要不要把塔娜送出国去治疗。我也知道,自从彻底清洗了帕孔的权力版图,现在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太自私。”

    阿KEN苦笑了一声,

    “我怕她离开我的视线,怕外面的世界伤害她,我宁愿把她藏在我身边……”

    “这不怪你。”沈御继续说道,

    “你妹妹的病,虽然棘手,但应该也不是什么无法攻克的疑难杂症。

    “安雅在欧洲有些顶级的脑科和心理学资源,你先去找合适的医疗机构。至于安防方面,你更不用担心,我可以调两队黑狼的精锐跟随保护,所有经费走我的私人账户。”

    “你好好考虑一下。”沈御下了定论。

    阿KEN后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多谢老板,我会考虑的。”

    阿KEN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等等。”沈御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遗嘱的事,”沈御沉声交代道,

    “除了你和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季辰。”沈御补充了一句。

    “明白,老板。”阿KEN郑重点头。

    “去吧。”沈御挥了挥手。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沈御靠在椅背,吸了一口雪茄,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季辰算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一起经历生死。

    他不是不信任季辰的忠诚。

    但他也绝不会用夏知遥的安全,去考验任何人的人性。

    他的小狗现在太快乐,太天真了。

    她正满心欢喜地筹划着和朋友们的周末聚会,在阳光下肆意地笑。

    而他要做的,就是永远把黑暗挡在她的视线之外。

    更何况,万一以后,他跟她有了自己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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