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宇被尤俊达口中念叨的宇文成龙，也是闲不住的人，今日随军站在东都河水的上游源头之处。
四下只有寥寥数名亲信亲兵远远放哨警戒，周遭荒僻，看不到半个旁人。
他双手已经解开了腰间的裤带。
“嘿嘿嘿，成龙挥鞭来喽！”
他眯起双眼，脸上挂起一脸坏笑，一脸享受地对着下游东都的方向撒起尿来。
不让自己下毒害人，那往河里撒尿总该没人管得着吧。
“师傅，你也太缺德了。”
吕晏夹杂在这伙随行亲兵当中。
望着宇文成龙对着河水肆意胡闹的这一幕，脸上露出一副实在没眼看的神情。
“一起不？”
宇文成龙完全不在意旁人看法，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半点不拘小节。
他一边吹着散漫轻快的口哨，一边闭着眼，还扭头朝身旁的吕晏发出了邀请。
“我没有尿意。”
吕晏委婉拒绝了宇文成龙的提议。
“瞧见这水，我又回想到了当初啊。”
宇文成龙完事之后，提上裤子，认认真真把腰间束带系得严丝合缝，防止松垮滑落。
随后身子往下一蹲，手掌直接探进冰凉透彻的河水之中。
指尖拨弄着潺潺流淌的流水，神色悠悠，仿佛被勾起了尘封已久的往日回忆。
山风掠过河岸草木，哗哗作响。
脚下河水叮咚奔流，倒真有几分追忆往昔的氛围。
“当初咋了？”
吕晏一听这话，当即察觉到这里边怕是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旧事，眼中顿时来了几分兴致。
他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到岸边厚实柔软的青草地上，支起耳朵，安安静静等着宇文成龙往下讲述过往故事。
“当初我跟你父王攻打瓦岗的时候，就曾经在他们水源里下过毒。
嘿嘿嘿，效果相当不错，直接把他们吓都吓死了。”
宇文成龙一边回忆，一边嘿嘿地笑出声。
说起当年的旧事，脸上满是洋洋自得，仿佛那是一桩莫大的功绩。
只可惜啊，这里不是瓦岗寨。
不然的话，那就能再来一次了！
“那我们现在也可以下毒啊！”
吕晏眼睛猛地一亮，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大胆的主意。
现如今他们这支人马已经抵达水源之地，还没有真正动手投放毒药，东都城里的守军就已经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倘若此刻真的来上一手，就算只是做做样子，装模作样投放毒药。
城内的敌人怕是要吓得直接弃城往外逃窜，不战自溃。
“你我心意相通啊。”
宇文成龙听完，抬起手掌重重拍了拍吕晏的肩膀，脸上满是相见恨晚的神情。
他心里打的也正是这个算盘，龟缩在城墙里面的李家兵马死活不肯出城接战，
不拿出点狠手段，又怎么能把敌军逼迫出来野战。
“公子，莫要忘了王爷所说。”
站在不远处的赵崇听见二人这番危险对话，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出声提醒。
瓦岗寨那时候的情况和如今东都全然不一样，瓦岗之内大多本就是啸聚山林的匪寇，互相厮杀本就是各安天命。
可东都不一样，城池之中居住着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老人妇孺数不胜数。
一旦往这源头水源真的下了毒，城内的普通百姓也会跟着落得个死路一条。
吕骁出征之前反复严明军令，严禁残害无辜百姓。
吕晏要是真敢这么做，回头必定会被吕骁抓回去吊起来狠狠鞭打，军法处置绝对不会姑息。
“老赵啊，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宇文成龙脑袋往旁边一歪，看向赵崇，故作无奈地开口问道。
他们这些人最早相识，认识了得有个几十年了。
他宇文成龙是什么人，这赵崇还不明白吗？
就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去违背吕骁的话。
“你笨啊老赵，他的意思是偷偷下，不让王爷知道！”
薛亮今日在大营里边闲得发慌，没有别的差事。
便跟着宇文成龙一行人跑到水源上游看热闹，此刻立马在一旁搭腔插话。
“……”
赵崇默默翻了一个大白眼，索性闭口不言，压根不想接这句话。
偷偷下毒，难道偷偷做就能够瞒得过王爷吕骁吗？
这话简直是异想天开。
照这个逻辑，难不成还要先把王爷打晕，他们才好光明正大动手？
可放眼整个大营，又去哪里找一个本事强过吕骁，能够把吕骁给制服的人物。
“你也高明不到哪去。”
宇文成龙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慨。
他也终于明白过来，之前吕珩攻打虎牢关的时候，为什么会被秦琼这种货色给击退。
瞧瞧吕珩手底下都是一帮什么人。
洪顺为人倒是足够忠诚可靠，可一身本事也就只剩下嗓门大。
薛亮身为老牌太保，论资历足够老。
跟着老杨林南征北战熬了这么多年，脑子却似乎也不太灵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件事也不能全赖吕珩。
归根结底，还是当初杨林收拢义子的时候，没有好好把人甄别筛选一番，能让薛亮这家伙混到太保行列之中。
至于登州剩下的一干人等，更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师傅的意思是假下毒，一样能做到乱真的效果。”
吕晏看着二人在那你一言我一语扯得越来越偏，始终抓不到关键点。
只得无奈站出来给二人解释清楚其中的门道。
不用真的投放毒物，只需要演一出戏。
一样可以吓唬住城内的守军，达成逼敌出战的目的。
“妙啊～”
薛亮听完瞬间就豁然开朗，抬手用力拍打着手掌，恍然大悟。
如今他们人已经到了水源源头，城内的敌军本就已经心生慌乱。
若是再拿着装着灰土泥沙的麻袋，故意在敌军能够窥探到的视野范围之内晃上几圈。
认认真真做做投放毒药的假象，到时候城内的士兵别说喝水，恐怕连靠近水边都不敢。
不用真正伤人性命，就能起到十足的震慑效果。
“我去准备假毒！”
赵崇的行动力直接拉满。
只要不是真的往河水里面投放害人毒药，这种虚张声势的计谋他自然不会阻拦。
当即就要着手调度人手准备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