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喝着酒吃着肉,刚喊完广播的杨大海背着手沿着土路走来:“哟,晚上这么热闹。”
“是村长啊,一起来喝点。”陈永强热情招呼。
杨大海也没客气,找了个空位坐下。
秦山已经举起酒杯:“村长,你晚到了,先罚三杯!”
杨大海也笑着举杯:“三杯有点多了……”
“不多,你的酒量我们都清楚,一斤打底。”秦山没打算放过他。
就这样,杨大海接连喝了三杯,放下酒杯时脸上已经泛了红。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
杨大海感慨地看向陈永强:“永强啊,你小子敢打敢拼,我是真服你。去年你家还穷得叮当响,连像样的家具都没几件,现在你看看,房子也盖了,媳妇孩子也有了。”
“最主要的是,你带动了全村。砖瓦厂、酒厂、修山神庙…哪一样不是你拉扯起来的?我当这个村长这么多年,心里都有数。石门村能有今天,你永强是头一份的功劳。”
陈永强也很低调:“村长你过奖了,我一个人能干成什么?还不是靠大伙儿帮衬。”
杨大海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你别谦虚,我这个人别的不行,谁干了实事我还看得明白。”
陈永强当初这么做,说到底是为了完成山神爷的任务。
可一路走到现在,他也看得明白,只有把盘子越做越大,自己才能赚得更多。
要是搞个人英雄主义,整个石门村就他陈永强一个人富,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到时候眼红的人多,使绊子的人也多,别说发财,连日子都未必能安生。
现在这样挺好,各有各的奔头,全村人都有口饭吃,他陈永强反而更踏实。
陈永强放下酒杯,认真看向杨大海:“村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在村里还是有威望的。只要你一句话,石门村明年谁要跟着我种高粱,我都包收购。”
杨大海没有马上接话,低头想了想,这才缓缓开口:
“永强,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可我心里有顾虑啊。要是大家都跟风种高粱,到时候公粮交不上去,上面怪罪下来,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咱村里人吃饭靠的是地,每家每户都有公粮任务。你包收购是好心,可万一出了岔子,老百姓一年的口粮就全搭进去了。”
陈永强本意是好的,但杨大海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
这交公粮的窟窿,需要他从外地收购粮食回来填。
数量少还好搞定,可整个村的公粮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
陈永强端起碗喝了一口酒,脑子转得飞快。
他寻思着,要是能把高粱种植和公粮任务错开,或者在山坡地上种高粱、平地还种稻谷和小麦,两边都不耽误,兴许能行得通。
他把这个想法跟杨大海说了一遍。
杨大海听完也没完全放下:“你这个法子倒是可以琢磨琢磨,不过还得再细算算,不能拍脑门就定。”
陈永强想起另一个问题:“村长,我要买地建酒厂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可是酒厂发展最大的一环,厂房不够、发酵池太少,产量始终上不去,他早就想扩建了。
杨大海也认真了起来,“我今晚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情。过几天你跟我去趟镇上,把详细的计划给镇上说一说,问题应该不大。”
“已经提前跟镇上打过招呼了,那边态度还行,就看你报上来的方案合不合规矩。”
陈永强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那我这两天把方案再理一理,到时候跟你一起去。”
“对了,下个礼拜你再送我去一趟县体育场。”杨大海忽然想起这事。
“公判大会,咱们村也要派几个人去,这是上面要求的,每个村都得有人到场。”
“到时候我开拖拉机送你。”陈永强本来也打算去看看的。
杨大海又喝了一口酒:“到时候村里再叫上几个代表,也好让大伙儿知道知道,犯法是什么下场。”
杨大海忽然哼了一声:“要说全村最应该去的,那就是刘劁猪。整天吃喝嫖赌,女儿也不管,活脱脱一个混账东西。只是这段时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人影都见不着。”
秦山也跟着接话:“可不是嘛,他闺女那丫头可怜,才十来岁就得自己洗衣做饭。”
陈永强没搭腔,只是默默喝了一口酒,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跟王桂香说一下。
刘劁猪自从跟王桂香离婚后,就开始不务正业,四处欠账,要是还这么混下去,早晚跟金老二一 个下场。
只是现在王桂香也是为了事业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人带着一儿一女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再把大女儿接过去,她哪还有精力顾得过来。
不过这些话陈永强没在桌上说,只是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酒足饭饱后,秦山跟杨大海都先回去了。
秦家两姐妹也很勤快,一个收拾碗筷,一个擦桌子。
陈永强坐在院子里抽烟,看着两姐妹忙前忙后:“辛苦你们两个了,改天去县城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秦丽萍擦着桌子:“永强哥,我刚才听村长说,县体育场要枪毙坏人?我也想去看看。”
陈永强吐了一口烟:“你一个女孩家家的,还是别去了。”
秦丽萍撅了撅嘴:“女孩怎么了?我就想去看看那些坏人是啥下场!”
秦丽娟在旁边收拾着碗筷,头也没抬:“你还是别去了,要是让爹知道了,肯定会骂死你。”
秦丽萍吐了一下舌头,没再提要去凑热闹的事。
收拾好院子里的卫生后,秦丽萍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还有点事要跟陈永强说,让秦丽娟先回去。
秦丽娟也没多想,叮嘱了两句便打着手电筒走了。
等到院门关上,秦丽萍才转过身,脸微微泛红,压低声音对陈永强说:“永强哥,我想你了。”
陈永强心领神会,带着她进了空间。
小木屋里灯光昏黄,两人待了好一阵子,秦丽萍才依依不舍地出来,理了理衣襟和头发,趁夜色悄悄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