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媛点了点头:“你把她接来镇上读书也好,这边的学校条件比村里强一些,孩子也能安心学。”
陈永强走在前面,已经发动了拖拉机。高媛媛爬上后斗,王桂香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直到拖拉机拐出巷口,才转身回去。
拖拉机朝石门村驶去。陈永强脑子里转的还是买地建厂的事。
他相信王桂香能处理好女儿的事情,那是她的家事,他插手太多反而不合适。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把建酒厂的那块地给买下来。
今天工商局那边材料交上去了,老周说等几天就能出结果,可地的事一天没敲定,他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得抓紧时间,趁着这股热乎劲把手续全跑下来。
拖拉机开到村口时,高媛媛拍了拍车斗边沿:“停一下,我在这儿下吧。”
陈永强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村里人多眼杂的,让人看见我坐你车回来,又该说闲话了。”高媛媛拎着帆布包站起来,作势要跳下去。
陈永强没松油门,拖拉机继续往前开:“都快到了,不差这一段。”
高媛媛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坐了下来,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没再说话。
拖拉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开进了村子。最先经过砖瓦厂,几个正在忙活的村民侧头看了一眼,倒也没人多嘴。
快到村小学时,陈永强远远就看见何军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横在路中间。
那人明明听见了拖拉机的声响,却故意扭着车把在路中央画着S形,就是不让道。
这条村路本来就窄,一边是水沟一边是田埂,被这么挡着,拖拉机根本超不过去。
感觉到身后的拖拉机,何军回头瞥了一眼,非但没让,反而骑得更慢了,还故意晃了两下,像是没听见似的。
“这个何军真是小肚鸡肠。”陈永强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之前他揍过何军一顿,那小子消停了好一阵子,见了他都绕着走。
现在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又搭错了,又开始出来作妖。
陈永强也不急,就这么慢慢跟在后面,既不催也不骂。
何军挡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到了比较宽敞的路段。
陈永强看准时机,一脚油门踩下去,拖拉机贴着路边冲了过去。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黑的柴油烟,不偏不倚正好扑了何军一脸一身。
何军被呛得连连咳嗽,蹬了两下自行车才稳住,等他抹了一把脸,手心全是黑乎乎的烟灰,原本白净的脸上像敷了一层煤灰。
坐在车斗里的高媛媛看到这一幕,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扭过头去,肩膀却还在抖动。
“高老师,到了。”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了村小学的操场上。
高媛媛从后斗上跳下来,正要开口说声谢谢,还没出声,何军已经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车还没停稳就指着他嚷嚷:“陈永强!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陈永强不紧不慢地从拖拉机上下来:“什么故意的?”
“你别装傻!那黑烟是不是你故意的?”何军脸上还挂着黑印子。
陈永强看着他那一脸狼狈,嘴角动了一下:“拖拉机冒烟不正常?嫌烟大你别跟那么近啊。”
何军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又看见高媛媛站在一旁,眼珠一转,换了副嘴脸:
“高老师,你不要跟这家伙走得太近,他在村里跟很多女人有染……”
“高老师,你不要跟这家伙走得太近,他在村里跟很多女人有染……”
没等他说完,陈永强一步跨上前,一拳砸在何军脸上。
何军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嘴角当场就渗出了血丝。
“你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陈永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何军捂着半边脸,又惊又怒,指着陈永强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平时嘴上厉害,真挨了揍还是怂,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踉踉跄跄地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骑走了。
高媛媛回过神来,望着何军狼狈逃走的背影,小声开口:“打人是不对的。”
“那种人就是欠揍。”陈永强已经爬上拖拉机。
“高老师,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些话没一句是真的。”
高媛媛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被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我知道,你快回去吧。”
陈永强没再多说,松开离合,拖拉机很快驶出了操场。
回到家里,陈永强把拖拉机在院门口停好,拎着帆布包进了院子。
秦丽萍正蹲在井边洗菜,一看到他回来,立刻扔下手里的菜叶跑了过来:“永强哥!你回来了!”
陈永强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给你的,糖糕和发卡。”
秦丽萍接过去,打开纸包看到那对带花边的发卡,当场就往头上别:“好看不?”
“好看。”陈永强夸了一句,又从包里拿出那块碎花布,递给从灶房里走出来的秦丽娟?
“这是给你的,扯了块布,你自己做件衣裳。”
秦丽娟接过布料,轻轻说了声:“谢谢永强哥。”
陈永强把剩下的东西归置好,又去水缸边舀了瓢水洗了把脸,才进屋去看林秀莲。
接下来几天,陈永强连着跑了好几趟县城,工商局、税务局、轻工局,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磨,材料补了又补,章盖了一个又一个。
好在有姚丽娜的条子开路,加上老周从中帮着周旋,总算没有卡在哪个环节上。
这天下午,老周把陈永强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全新的营业执照,递到他面前。
上面工工整整地印着“青龙酒业有限公司”几个字,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章。
老周摘下老花镜,抬眼看向三十出头的陈永强:“这是你们青龙镇一带第一家私人企业,上头给破格审批的。”
陈永强双手接过那张执照:“周科长,这几天辛苦你了,要是回镇上了,我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