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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个系统时后。

    显龙大雩殿,三道身影静立其内。

    殿外阶梯下,浑身散发出肃穆气场的云骑整齐并列,等候随时可能下达的命令。

    前往建木洞天迎战幻胧前,丹恒开辟的海底景致依旧。

    罗刹偏头看向远方波澜壮阔的妙景,心有感慨。

    “海若不隐珠,骊龙吐明月,鳞渊境的风景确如诗中所说,绝美壮丽……”

    “只是身为嫌犯,理应披枷戴械,在幽囚狱中受审才对,将军将我带入此地真的合适吗?”

    闻言,景元不置可否。

    “幽囚狱中关押的麻烦太多,不宜再添一桩,安全起见,请你在这受审吧。”

    “安全起见…看来不是为我的安全啊。”罗刹耐人寻味地眯了眯眼。

    景元直视他的眼睛:“星核降临,建木苏生,天舶司的接渡使遭人偷梁换柱,真身则是毁灭的令使。”

    “依照天舶司的追查,你随商队来到罗浮停驻数日,却未与任何人有贸易往来。”

    “本该离去之日又恰逢孽灾爆发,你趁乱潜入幽囚狱,却也无所作为,如今又宣称要为星核灾变负责,伏罪自首。”

    “奇怪,奇怪,阁下的行为可真令人捉摸不透。”

    面对景元的质疑,罗刹神色从容,微微一笑回答:

    “我身为行商,受人所托运送信物,并不知晓背后隐情。”

    “踏入幽囚狱确有所图,但现在看来,罗浮并没有我索求之物。”

    “认罪伏法则是畏惧惩罚,银河虽大,我区区一介行商,想必逃不过整个联盟的追捕。”

    “区区一介行商?”

    景元忍不住笑,鼻音噙着些许莫名。

    “罗刹先生说笑了,你在哀荣堡所行之事,在面纱星域遗留的种种过往,需要我一一细述吗?”

    “还是说,你需要我道出那个拗口的名字?”

    “哦?”罗刹眼神一凝,闪过意外:“…神策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彼此彼此,所幸我预先做了些功课,不然今日这场对谈可要冷场了。”

    “既然将军觉得事有蹊跷,那是要替我辩护,洗脱星核嫌犯的疑罪?”

    “此事由不得我,事关倾覆联盟的重罪,依照法度,你当被押入虚陵仙舟,接受十王司和七天将的联席审判,并施以永罚,不过嘛……”

    景元并不接山芋,目光投向古海。

    “眼下这一时片刻,阁下还有机会欣赏鳞渊境的美景,这将是你最后能见到的罗浮景象。”

    罗刹顺景元视线方向看去,脑海中闪过连本地人都不一定知道的真实历史。

    “数百年前,云上五骁曾在这儿相聚宴饮。”

    “令师镜流的绝世剑技,饮月君丹枫的云吟奇术,飞行士白珩驾驭星槎的巧技,辅以朱明巧匠应星所锻造的神兵利器,还有策士景元的智策运筹……”

    “五位追魔扫秽,留下诸多令人神往的传奇,可惜事无长久。”

    “自瞬血烬虹与倏忽同归于尽,云上五骁迅速成为了历史。”

    “若我所料不差,这位仙舟英雄,应是与将军或其余四骁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嗯?”

    这回轮到景元意外,似是没料到罗刹连这都猜中了。

    师祖祁知慕退伍才前往罗浮定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与云上五骁的关系。

    景元身后,充当透明跟班许久的少年,脸上涌出浓浓的好奇。

    正听得起劲,罗刹怎么不继续说?

    对于那位只闻其名,未知其面的太师祖,他着实好奇了许久。

    也好奇将军为何一直以来都忌讳莫深,从不提起这些过往。

    罗刹并不在意景元表情的微变化,语气耐人寻味。

    “将军将我带离幽囚狱来此问话,显然不是为了那里的安全,而是想单独谈些避人耳目的话题。”

    “关于你问讯至今,却始终避而不谈的那个人…令师镜流。”

    景元笑容不变,眼芒闪烁了瞬。

    “师父从未信任过外人,我很好奇,你这棺椁中收殓的究竟是何物,才能令她愿为你欲实行的计划行个方便。”

    “将军何不直接询问令师?”

    “呵…师父若想说,不需我开口,既知我将你带离幽囚狱的目的,罗刹先生又何必故作姿态?”

    景元嘴角掀起嘲讽的弧度,但并不是冲着罗刹去的。

    “联盟中对师父抱有极大成见的老家伙不少,当徒弟的,可做不出将把柄送到那些老家伙手里的坑师行为。”

    “师父要做什么自有她的打算,在看不出具体前,贸然行事,不起眼的小意外都可能破坏她的计划。”

    “我虽不知阁下棺中为何物,但不代表心中没有相关猜测,欲撼动星神,也唯有星神相关之物能做到,我说的可对?”

    “…不愧是神策将军。”

    罗刹这句话真心实意,换做旁人,连猜测的胆量都难具备,不过,他不能明着说。

    犹如景元不能与联盟高层透露,他能够顺利潜入罗浮,有着其师的暗中相助。

    至少现在不能透露。

    等见到目标,揭露棺中之物,镜流违反规制的行为也就不重要了,届时景元也会明白一切。

    不得不说,能履任罗浮将军几百年,自是有其独到之处。

    该说其师父教得好,还是天生智计卓绝?

    暂不重要……

    念及此处,罗刹换了个问题。

    “身为帝弓的追随者,将军定然见识过寰宇诸界遭受寿瘟荼毒的惨状。”

    “那些生灵或化作不死的魔物,或沦为献祭丰饶的羔羊,将军认为,该如何平息这一浩劫?”

    “联盟奉帝弓诰谕,除魔不止,为的正是有朝一日能铲除药师,令生死重回正轨。”景元操着口官方式回复。

    罗刹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

    “帝弓巡猎,云骑景从,不计牺牲讨魔守正,确实令人敬佩,可惜…却不免狭隘。”

    “正如我的力量来自丰饶,立场却与联盟一致,宇宙间要置药师于死地的,并非只有巡猎一方势力。”

    “苦于短生的顽疾,向往永生的良药,这是智慧生灵的常情。”

    “要断绝这些念想,就像要杀死一位星神,荒诞不堪,几近笑谈。”

    “所以,要彻底斩断药师的诅咒,解开这一死结,便得从根源上另寻他法。”

    “将军不愿阐述自身立场,罗刹理解,故而下一步棋会在虚陵落子。”

    “果然不出所料。”

    景元一点都不意外:

    “认罪伏法只是手段。利用十王敕令前往虚陵直面六将军乃至元帅,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将军,方才你也说过,此事由不得你我,联盟法度如此,不容更改。”

    罗刹淡笑着刚说完,就发现一道人影自古海深处返回。

    同有感知的还有景元,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那里。

    三两个呼吸间,丹恒的身形迅速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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