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佳捂着手背,又惊又怒地抬起头看向顾子寒。
“表哥,你干什么?”
此时的顾子寒依然坐在那儿,他的脸,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气。
“我的女人,我的孩子,你也敢动?”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陈佳佳的心里。
陈佳佳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
那种眼神,她只在老爷子发怒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是真真正正动了杀机的眼神!
“表哥,我……我没有……我只是想帮嫂子把汤端开……”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子寒冷冷道:“出去!”
周小梦的脸色也白了!
她没想到顾子寒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狠。
她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佳佳,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打圆场。
“子寒哥,你误会了,佳佳也是一番好意,她……”
“我让你们出去,听不懂?”
顾子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了周小梦。
周小梦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顾子寒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又怕又嫉妒。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为了那个乡下女人,他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温文宁从头到尾都稳稳地坐着。
在陈佳佳伸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闪避和还击的准备。
但她没想到,顾子寒的动作比她更快。
看着自己男人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她心里又甜又安稳。
她放下手里的橙汁,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向还在那里演戏的陈佳佳。
“陈佳佳。”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陈佳佳被她叫得一愣。
温文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笑容甜甜的,但是眼底的寒意不达眼底:“不要做让爷爷伤心的事!”
她是在提醒陈佳佳,也是在警告她。
既然在顾家生活了三年,享受了顾家的庇护和荣光,相信对那个真心疼爱她的老人,总归是有几分家人之间的感情的。
温文宁不希望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家,因为自家孙女的愚蠢和恶毒而伤心难过。
她的笑容又深了一些,两个酒窝若隐若现:“若是有下次,可就不是让你出去这么简单了。”
陈佳佳的手抖了一下,捂着的手背仿佛更疼了。
这个女人明明看上去甜甜的,美美的,像个没有攻击性的瓷娃娃,为什么此刻说出来的话,会让她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林暖暖早就看不下去了,要不是温文宁刚才按着她,她早就冲上去挠花那两张虚伪的脸了。
此刻她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听见没?让你们滚出去!”
“是听不懂人话,还是需要我帮你们一把?”
沈越洲坐在旁边,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闪着看好戏的光,嘴角的弧度从刚才开始就没下去过。
这就有意思了!
这个顾子寒,看着冷冰冰的,护起媳妇儿来,倒是比谁都快。
而这个温同志,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全程没动一下,没说一句重话,却比谁都稳得住场。
那最后一句警告,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叫骂都来得有分量。
这两个人,挺配。
周小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今天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她拉着还在发抖的陈佳佳,眼中似乎还有着不甘的泪水:“佳佳,我们走错包房了。”
“我们出去吧。”
陈佳佳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小梦一个眼神制止了。
两人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包间的门被拉开,又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上的声音。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暖暖立刻凑到温文宁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紧张地问:“宁宁,你没事吧?”
“有没有被吓到?”
“那女人刚才离你那么近,那汤要是真泼过来……”
温文宁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暖暖,我没事。”
顾子寒身上的杀气在陈佳佳她们离开后,就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倾身过来,仔细检查着自家媳妇,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真的没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文宁摇摇头:“真的没有。”
她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啦,别气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顾子寒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是我没把家里的事处理好,让你受这种委屈。”
温文宁嗔了他一眼:“这怎么能怪你?”
“再说了,我一点委屈都没受。”
“你看她们那灰溜溜的样子,我心里痛快着呢!”
林暖暖在一旁拍着手叫好:“就是,痛快,太解气了!”
“顾子寒,你刚才帅爆了!”
“就该这么对付这种人!”
她说完,又觉得不解气,对着门口的方向骂道:“什么玩意儿!”
“还青梅竹马,我呸!”
“长得跟个白骨精似的,还好意思往上凑,脸皮比城墙还厚!”
这边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而饭店门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十一月的京市,晚上的寒风已经很刺骨了。
陈佳佳站在路灯下,冷风吹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来越旺,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跺着脚,声音尖利:“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那个温文宁,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还有表哥,他竟然为了那个乡下女人打我!”
“以前的表哥可不这样对我。”
“一定是那个女人和表哥说了什么!”
“死三八,太可恶了!”
她举起自己依旧红肿的手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周小梦站在她旁边,递过去一张手帕,声音听起来是在安慰,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佳佳,你别哭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子寒哥也是被那个女人给蒙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