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王磊推了推眼镜，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这老小子体力不行啊。”
透过单向玻璃，下方国家会议中心传来阵阵哄笑声。
巨幕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主教站在讲台上，额角青筋暴起，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他拔掉控制台上的数据线，一脚踹翻麦克风支架。
“切断外部网络！启用三号卫星链路！”
主教冲着衣领里的对讲机嘶吼，反手从皮带扣背面抠出一个芯片，扎进微型终端。
不到三秒，巨幕画面突变。
“为了让全世界认清真相，我已经授权开启全球无差别直播推送。”
主教抓起备用麦克风，大屏幕被分割成四个区域。
左上角，田小雨在商场吐槽十万貂皮的监控，右上角，博仁医院急诊大厅抢救画面。
左下角，陈默进出国安局基地的车牌追踪，右下角，是一份生物学推演模型。
“诸位！看清楚这些数据！”
主教敲击着屏幕，嗓音嘶哑。
“一个毫无医学背景的无业游民，看一眼就能报出主动脉破裂的精确位置！”
“她能在一夜之间，获取超越地球科技百年的药丸！”
“最可怕的是，她根本没有生理撒谎机制，脑电波频率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
主教张开双臂，直逼镜头。
“她就是个寄生在人类社会里的不可控变量，是华国藏在暗处的终极武器！”
“任由她发展，世界的平衡将被彻底碾碎！”
“我代表真理研究所，正式要求国际公约组织介入，交出这个异类，公开活体数据！”
包厢里，空调冷风吹过脖颈。
田小雨收起笑容。
她盯着大屏幕上的推演结果，手指蜷缩。
她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底线，平时满不在乎，可当真相被当众揭开，赤裸裸的展现在全球几十亿人眼前时。
我是个异类吗，如果那些我拼命救下的人，真的把我当成怪物呢？
陈默坐在旁边，目光深沉。
他视线死死盯着台上的人，手紧紧握拳，手背上绷起几道青筋。
他抬起手腕，手指刚碰到耳后的通讯终端。
田小雨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默偏过头。
田小雨站在他身边，手指用力攥着他的袖口，嘴唇发白。
她觉得胸口发紧发闷。
“再等等。”
她盯着单向玻璃外，声音发干。
“我想听听大实话。”
“就当我这个真话系统，今天给自己算一卦。”
会场内安静了两秒。
前排座位上，一个老人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正是博仁医院的张院长。
老爷子抄起桌上的保温杯，冲着主教的脑门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保温杯砸在讲台边缘，滚烫的茶水泼在主教的裤子上。
“去你大爷的变量！”
张院长指着主教的鼻子，指关节微微发抖，嗓门十分洪亮。
“老头子我搞了一辈子唯物主义，今天我就唯心一回！”
“昨天夜里，就在我们博仁医院！三十个大出血的危重伤员！”
“就是被你嘴里这个怪物，硬生生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老子管她用的是声波还是雷达？”
张院长重重拍着胸口。
“我只认一条！谁救我华夏百姓的命，谁就是我张伯安的座上宾！”
话音刚落。
后排几个年轻的大夫推开椅子，拿着折叠凳往前排挤。
“搁这放什么洋屁呢！保安呢？把这几个来碰瓷的给我扔出去！”
全球同步的直播间里。
被各国网民刷屏的弹幕，卡顿了一瞬。
紧接着，数以千万计的中文弹幕，覆盖了所有画面。
【我是昨天车祸18号床的家属！谁敢动雨姐一根头发，老娘现在就提刀买机票去京市！】
【怪物？就那买不起十万块钱貂皮大衣的实诚东北虎妞是怪物？她要是怪物，那我算啥？纯种穷鬼吗？】
【什么狗屁研究所，我看你们是欠抽了！网监局发话了，三分钟，我要这个破组织的祖宗十八代地址！】
【外星人咋了？就算是变形金刚，那也是上着咱们华夏户口、交着咱们医保的东北变形金刚！】
【键盘侠小分队，列阵迎敌！全军出击！】
包厢内。
外面的喧闹声很大，田小雨周遭的寒意却在一点点消散。
耳边的嗡嗡声逐渐远去。
视线里滚动的满屏汉字，将大屏幕上的数据推演遮挡的严严实实。
她抓着陈默衣袖的手指，松开了力道。
她的鼻子发酸。
陈默的手臂从后方环过来，托住她的后背。
田小雨低着头，用力吸了吸鼻子。
“老公。”
她抹了一把脸，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这帮网友的嘴是真毒，连我买不起貂这事儿，都得拉出来鞭个尸。”
陈默伸出手，手指蹭过她的眼角。
“他们只是说大实话而已。”
陈默直起腰，看着台上的主教。
他抬起手，敲击了两下耳机麦克风，声音平稳。
“看戏看够了。”
“王磊，把他们准备在东五环建生化据点的底子掀了。”
“好嘞！等半天了！”
王磊兴奋的搓了一把脸，双手在键盘上敲打出声音。
主教看着下方激动的华国人，周遭的叫骂声有些听不清了。
他死死扣着讲台边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预判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算到这帮华国民众护短的程度，完全无视了科学的常理。
“你们疯了！这是全人类的威胁！”
主教大声吼叫。
突然，背后的屏幕画面一闪。
推演模型消失。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印着真理研究所绝密水印的内部文件。
画面正中央，是他们这几天在京市接触的线人名单，以及一批被标红的危险生物试剂入境路线图。
证据直指真理研究所意图在华国制造生化恐怖袭击。
主教十分震惊。
他低头按操作台，所有按键都没有反应。
砰的一声，会议中心的大门被从外面踹开。
赵刚带着两队特勤人员，拿着枪涌入大厅。
咔嚓的枪栓声，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
陈卫国披着大衣，从特勤人员中间走出。
他手里捏着一张批文，目光看着高台。
“主教先生，直播开得挺好。”
陈卫国扬起文件。
“这下，刚好让全世界做个见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