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客厅里冷气吹的正足。
田小雨盘腿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特大桶的哈根达斯。
电视屏幕上正播着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救护车。
主教双手被手铐锁在担架上，双眼翻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咳咳咳——哎呀妈呀！”
田小雨笑的肩膀直抽，手一抖，一大坨香草冰淇淋吧嗒掉在衣领上。
她赶紧伸手去划拉，一边猛拍大腿。
“干的漂亮，老公，还是咱官方路子野，直接连锅端！”
“你看那老登气的，血都快吐干了，我看他们这回还拿啥嘚瑟！”
陈默靠坐在旁边抽了两张纸巾。
他指腹捏住她的下巴，擦掉下巴和领口上的奶油残渣。
“好戏才刚开场。”
陈默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切台键。
画面一转到了国际新闻频道。
几个外国发言人轮番出现在屏幕上。
“这种未经证实的异能个体，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科学体系的颠覆。”
“为了全人类的生存安全，华国必须将目标个体移交国际联合委员会监管！”
“我们强烈要求公开该个体的一切身体数据！”
田小雨刚挖起一勺冰淇淋准备往嘴里送。
她的动作卡在半空，塑料勺子啪嗒砸在地板上。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退了个干净。
空调冷风扑在背上，原本甜腻的冰淇淋味此刻全变成了凉意。
她指尖不自觉的往手心抠了抠。
视线从电视移到陈默脸上，她喉咙一阵发紧。
“老公……这帮外国佬放啥连环屁呢？”
田小雨下意识咽了口干沫。
“啥叫联合监管？”
“啥叫公开身体数据？”
“这不就是眼红我的真话系统，想把我绑过去切片吗！”
“这群瘪犊子也太不要脸了吧！”
看主教吐血的爽快劲儿荡然无存。
她的指尖一点点泛起凉意，身体控制不住的往陈默那边靠。
她双手反过去一把攥住陈默的小臂。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那……咱国家会咋办？”
“这么些国家一起施压，上头不会顶不住把我打包送出去吧？”
陈默没有说话。
他垂眼看着田小雨泛白的手背，手腕一翻，掌心将她的手指尽数包裹。
指腹在她虎口处用力摩挲了两下。
“把心放肚子里。”
陈默抬起眼看着她。
“华国从没出过卖自己人求荣的孬种，更何况是你。”
话音刚落，电视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背景是一面国旗，那是华国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发言人单手按着桌面，背脊挺的笔直，扫过台下高举着收音筒的外国记者。
“我方最后重申一次。”
“田小雨女士，是土生土长的华国公民！”
“她用自己的能力在车祸中挽救了几十个同胞的命，那她就是英雄。”
“任何企图给她扣帽子泼脏水，甚至进行道德绑架的行为，请立刻停止！”
底下几个外国记者还想举手插话。
发言人食指屈起，骨节叩在讲台上，麦克风发出一声轰鸣。
“至于那些叫嚣着要联合监管的，我只送你们一句话，管好自家那一亩三分地！”
“华夏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指点点！”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今天谁敢动我华夏公民一根头发丝，我们就把他的祖坟连根拔了！”
“不信的，大可以来试试！”
整个新闻厅鸦雀无声。
只有照相机的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响成一片，硬是没有一个老外敢出声接茬。
沙发上的田小雨呼吸停滞了半秒。
电视里发言人的回音在客厅里回荡。
田小雨的大脑有了一瞬空白，鼻腔深处那股酸意直冲天灵盖，喉咙阵阵发紧，眼前的电视屏幕渐渐模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陈默怀里。
田小雨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声闷气还带着鼻音。
“咱国家这也太刚了！这护犊子护的我心里直发酸，长这么大我就没觉得这么踏实过。”
“眼泪它自己非要往外冒，根本憋不回去！”
陈默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胸口蔓延开的温热。
他嘴角挑起一抹弧度，手掌在她背上轻拍两下，顺着脊背缓缓抚过。
“嗯，哭吧，有国家护着，在自己家不丢人。”
陈默低声开口。
有国，有家，她就在怀里，真好。
这场风浪很快翻篇。
外交部一番回怼，直接把想要搞事的外网声音全撅了回去。
真理研究所彻底凉透，高管正排队蹲华夏的号子，连底裤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田小雨刚从小憩中醒来趿拉着人字拖，手里捏着根带铃铛的逗猫棒，正准备去后院薅煤球。
她刚走到中门，院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发出嘎吱声。
陈家老三陈季语大步流星的跨进来，步子迈的极快。
连西装下摆都甩到了身后。
“小雨！”
“快进来！”
陈季语转头冲身后招了招手。
田小雨手一顿，逗猫棒上的小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看清跟在陈季语身后的两个人，她愣住了。
打头的那个老头头发花白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正是博仁医院的张院长。
他后头紧跟着刘主任，白大褂连扣子都扣错了位。
“张院长？”
“刘主任？”
田小雨把逗猫棒往咯肢窝底下一夹。
“你俩这架势，谁家着火了？”
张院长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田顾问，实在是对不住，大中午的扰您午休了！”
刘主任跟在后头嘴角往下压着。
他两手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边缘硬是被手汗洇出了两个手印。
张院长叹了口气，老脸上的皱纹全拧在了一起。
“田顾问，不瞒您说，院里这回真砸手里一个大麻烦。”
他指了指刘主任怀里的纸袋，嗓音干哑。
“一个棘手的病人。”
“CT、核磁、抽血化验，院里顶尖的仪器全上了一遍。”
“三十多个科室的主任连轴转会诊了三个通宵，硬是连病因都没摸着。”
张院长深吸了一口气。
“病人现在全靠机器吊着最后一口气，生理指标随时跳水。”
“没招了，真的是没招了。”
张院长双腿一并弯下腰。
“只能厚着老脸来求您，麻烦您这台人形CT机出个马，去瞅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