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
周元仁带着俩手下，手里抱着一叠盖着最高级别红章的文件，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四合院门口。
这回赵刚没拦人，陈默早就在院里的石桌旁坐着了，手边一杯热茶直冒白气。
田小雨套着身运动服，嘴里正叼着半根炸的焦黄的油条。
她蹲在墙根，闲的发慌的在那儿扒拉那棵刚种上的真话果树。
“陈先生，田小姐！”
周元仁跨进院子，把手里的文件往石桌上一拍。
“陈局长那边点头了，最高保密级别。”
“专案组所有人的底细都在这儿，大伙随时听你们调遣！”
这老头熬了一整夜没合眼，眼珠子熬的通红，可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
昨晚回去他翻来覆去的想，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戏。
一个国安局的拔尖特工，加上一个能一眼看穿人心的活体测谎仪。
这俩人一搭伙，那压了十二年的死案绝对有指望了。
陈默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那些个盖着绝密戳的文件，他看都没稀得看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开了口。
“周司长，咱们丑话说前头。”
“我媳妇能帮着找线索，但抓人的活儿她绝对不沾边，官方的笔录也别指望她去做。”
“所有来往的信儿，都得从我这儿过一遍手。”
这声音听着四平八稳，但话里的意思硬邦邦的，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成，绝对没问题！”
周元仁答应的贼痛快，只要能把这压在心头十二年的大案子给结了。
别说答应这点条件，就是现在让他把专案组大权交出去，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田小雨吧唧几口把手里剩的油条咽下肚，拍了拍手上的油渣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
桌上那一摞摞的案卷她理都没理，直接冲周元仁伸出手。
“周叔，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把那十个被害大闺女的照片拿出来我瞅瞅。”
周元仁懵了一下，他压根没想到这位姑奶奶连案子是怎么回事都不问。
上来就点名看死者照片，可他哪敢耽搁。
他赶紧拽开公文包，掏出个牛皮纸袋，把十张包着膜的照片在石桌上一字排开。
照片上的这些姑娘个顶个的水灵，如今全成了受害者编号，看着叫人揪心。
田小雨的眼神顺着桌面一张张扫过去，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全没了。
她伸出指头，点在正中间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个剪着齐刘海，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姑娘。
【强制·真实之眼触发！】
【目标：被害人李倩，死亡时间十二年前。】
【关联真相回溯中……】
信息量太大，冲的田小雨太阳穴突突直跳，疼的直皱眉。
“小雨，咋了？”
陈默眼尖一眼瞅见她脸都白了，一步跨过去紧紧托住了她的肩膀。
田小雨猛喘了一大口气，使劲甩了甩脑袋。
她扭头死盯住周元仁。
“周叔，我问你几件事，你必须给我透句老实话！”
“您说！”
被她这么一盯，周元仁吓的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
“这十个案子里头，是不是只有头一个被害的李倩，左手腕上被剜掉了一块皮？”
周元仁瞳孔猛地一缩，老脸上的肉不受控制的抽抽了起来。
“你，你咋知道的？”
这事儿可是整个红裙子案里最邪门，也是最没法往外说的一点。
只有第一个遇害的姑娘被割了皮，后面那九个身上连个印儿都没有。
就因为这事儿对不上号，当时警察以为是偶然被野兽啃了一口直接排除了。
这可是当年带头的法医和几个老刑警才知道的天大机密。
跟在周元仁后头的俩年轻警察都愣住了，跟了这案子好几年，他俩压根连听都没听过这茬。
陈默搂着田小雨肩膀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田小雨压根不理会周元仁在那儿直冒冷汗，紧跟着又是一句。
“这凶手是不是有个叫绝对对称的变态强迫症？”
“他杀人放血用的刀，非得是两边都带刃的。”
“哪怕是事后收拾现场，连被害姑娘头发丝摆的位置都得左边右边一模一样，差一点都不行？”
“是，是这么回事。”
周元仁嗓子眼直冒烟，连说话的声音都直打哆嗦。
这可是他们专案组废了老鼻子劲儿，把十个现场一点点放大抠细节，才琢磨出来的凶手画像。
眼前这大妞就蹲在这儿啃半根油条，扫了两眼照片的功夫。
直接把警察十二年熬出来的家底全给翻拉出来了。
“最后一个事儿。”
田小雨的眼神冰冷刺骨。
“你们队伍里，是不是有个外号叫教授的老家伙，专门给罪犯画心理侧写的？”
“十二年前头一个提出来凶手是个高学历，还懂做手术解剖这个说法的人，就是他？”
砰的一声。
周元仁猛地从石凳上窜了起来，劲儿使得太大，直接把椅子撞翻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田小雨，满脸的震惊。
教授可是他们局里对一位元老级顾问的尊称，当年那份神准的凶手画像就是他做出来的。
但这事儿除了部里那几个快退休的老骨干，外边的人根本连门儿都摸不着。
田小雨瞅都不瞅周元仁那副倒霉模样。
她一转身，一把揪住陈默的袖口，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开了口。
“老公，我知道这畜生是谁！”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元仁和俩手下傻站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彻底死机了。
整整十二年，搭上了全国最牛的警察班子，熬走了一茬又一茬的老刑警，还搭进去十个人的命。
这个让警察都觉得没脸见人的悬案，这个连环杀手。
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看了几眼照片几分钟就给扒了个底朝天。
这哪是破案呐，这简直是阎王爷下凡来念生死簿了。
周元仁半张着嘴，嗓子眼直哼哼，愣是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陈默一扭头，冷厉的眼神落在周元仁脸上。
“周司长。”
陈默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挡不住的杀气。
“前面带路，咱去会会你那位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