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大唐:我的工业帝国 > 第729章 你拳头有人家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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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自己的命脉交给他人,这在很多冉氏族人看来是无法接受的。

    毕竟他们冉氏当了这么久的蜀中土皇帝,现在忽然有人要骑在他们头上,哪怕这个人是大唐皇帝他们也不能接受。

    一时间,堂中争论四起。

    有老资格说冉仁才太过急功近利,不该贸然上书请开商道,有人说他这是怕了李世民,一味示好,把宗族的利益白白送出去,更有人直言,不如上书推辞此事,索性放弃茶马道,守好峡江原有盐路,安稳度日,不必去贪这份看着诱人,实则对冉氏没有多少好处的事情。

    当然也有人赞同,在不少人看来大唐如今已经立国这么多年了,而且大唐现在势大,与其等着日后被清算,不如现在就拿出足够的利益来提前给冉氏挂一个平安符。

    更何况茶马道的大部分利润虽然让了出去,但是剩下的利润也不少,对于冉氏来说每年可以多一项收入也不错。

    众人的争论,一句句落在冉仁才耳中。

    他面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待众人声浪稍稍平息,才缓缓抬眼,环视满堂族人。

    “诸位说的,我都听见了。”

    冉仁才声音不高,却压下堂中纷乱的议论。

    众人纷纷看向冉仁才,想要看看他准备说些什么。

    “你们心疼族中钱粮,担忧茶马道日后为他人作嫁衣,这份心思,我当然知道。你们的那些担忧我也反复思量过。”

    冉德山依旧不服:“兄长既然知道其中弊端,为何还要跟朝廷合作?茶马道一开利润,七成归皇室,三成我冉氏跟其他人划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亏不亏,不能只看钱。”

    冉仁才看向堂中的夔峡舆图,指尖落在川西通往吐蕃的山道上,“诸位只看见了茶马互市的金银,却没看见背后的大势。我冉氏扎根夔峡,世代为巴东大族,可我们根基在大唐疆土之内,不是化外自立的蛮酋。

    隋亡旧事,诸位都记得,乱世之中,我们尚能凭峡江自保,可如今天下一统,大唐平定四方,辽东高句丽已然覆灭,大唐兵威正盛。以一姓豪强,想要和大一统的朝廷争商路大利,可能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我们不肯遵朝廷之约,想要独占茶马之利,朝廷那边只需一道文书,驳回我们开道的请求,转头命蜀中官府征发民夫,另寻向导,一样能把这条茶马道打通。

    到那个时候,路依旧会通,可开道之功、互市之利,和我们冉氏半分干系都没有。我们不仅分不到一文好处,还会落一个私贪边利、抗拒朝命的名声。

    朝廷一旦疑心冉氏有异心,只需移一营府兵入夔州,查我们的私盐、清点我们的部曲,冉氏百年基业,顷刻动摇。”

    堂内静了几分,不少人神色微动。

    显然冉氏这么多年在蜀中当土皇帝,底子肯定不会干净。

    要是朝廷真的想要收拾冉氏,甚至都不用朝廷动手,蜀中的官员就能收拾他们。

    “如今我们主动承接此事,虽只得三成利,可这三成,是写在章程之内,朝廷许诺给我们的稳定收益。”

    “山道由我们冉氏主持开凿,沿途驿棚、向导、驮户,都是我们的人。往来商旅,必要仰仗我们熟悉山川、调和羌蕃诸部。朝廷设税官管榷场,掌大头收益,可他们缺了我们,这条路便运转不畅。只要山道一日离不开冉氏,我们在巴蜀、西羌之间的声望,便一日不会衰减。”

    “再者,” 冉仁才目光扫过一众族老,“太子李承乾如今虽坐镇平壤,经略辽东,但是他对于兴商的力度大家应该都清楚。他想要连通四方商路,以贸易收拢四夷财富充实大唐。

    我们冉氏率先响应他的谋划,便是向太子、向长安表忠心。这份功劳,不是金银可以衡量的,他日冉氏子弟想要入仕,或是峡江盐市遇上讼事纠纷,朝廷看在今日开道之功上,便会多几分宽待。

    大族的存续,从来不是只靠囤积金银,金银再多也只是商人罢了,我们跟崔氏,卢氏,郑氏这些传承千年的家族不能比,想要让冉氏一直传承下去,那么就必须跟朝廷深度绑定。

    只要大唐还在,我冉氏就在!这也是为什么我想要开茶马道的原因,这条茶马道就是将我冉氏跟大唐捆绑在一起的绳子!”

    先前开口的老者沉吟道:“可风险依旧不小,一旦唐蕃反目,这条商道首当其冲,我冉氏承担的风险太大了。”

    “那不是我们参与的事情。” 冉仁才缓缓道,“护路、通商,是我们的本分,但战事兵戈,自有大唐边军承担。更何况要是真打起来,你觉得大唐会瞧的上我冉氏这点力量?”

    “道理大家都明白,只是一想到辛辛苦苦开山铺路,十成利里七成归皇室,心里终究有些不甘。”

    “不甘是人之常情。”

    冉仁才轻轻一叹,“我何尝不觉得可惜,只是大势如此,取舍之间,不可只盯着眼前的钱财。固守峡江旧路,安稳是安稳,可冉氏终究只能困在这一江两岸;借这条茶马道,把冉氏的名声伸到川西、吐蕃诸部,让天下知道夔州冉氏是朝廷信重的边地望族,这份长远的根基,远比一些黄白之物要紧。”

    堂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一名年纪最长的族老缓缓开口:“仁德这番话,是为宗族长远盘算。只是族中人心难平,往后开道征发子弟、筹措钱粮,难免会有人心中怨怼,做事懈怠。”

    “这个我明白。”

    冉仁才点头,“稍后我会定下规矩,族中分到的利,优先抚恤开山遇险的子弟家眷,再分一份给出力的山民、马帮,余下再归入族中公库。同时派人传告各支,把其中利害,一一讲给族人知晓。愿意跟着做的,一同赴西蜀开山。

    实在不愿、心中难安的,也不勉强,依旧留守夔州,打理盐栈旧业。只是有一条,无论心中如何不满,对外绝不可妄议朝廷、非议太子,一旦言语招祸,全族都要受牵累。”

    争论渐渐平息,可堂里并未全然心悦诚服。

    不少族人心中那股不甘,并未就此消散。

    他们认同冉仁才所说的风险,却依旧放不下那被皇室拿走的七成巨利。

    冉仁才看着满堂各怀心思的族人,心知说服只是一时。

    利益的缺口摆在那里,哪怕道理说得再明白,人心之中的贪念与不甘,不会轻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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