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看着这份电报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笑意。
丁伟站在桌边,看到他那副模样,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焦急:
“你还笑?这明摆着是首长借旅长的口给你递的话,首长是对你不满了。”
李云龙没有抬头,淡淡的说道:“你急什么?这不是说了吗,下不为例。”
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那就是说。这次就是例子了?”
丁伟愣了一下,是这么理解的吗?!
“行了!”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别管。丁青的问题怎么样了?空军起飞没有?”
丁伟说道:“这几天天气不错,已经起飞了。”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丁青方向上划了一下,“空13师的伊尔-12已经完成第一轮空投,物资落地,守备点确认收到。”
“而拉12编队,也已经起飞了!”
李云龙点点头。
“但…我看执行这次任务的名字好像是…”丁伟有些迟疑!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是的!”
“你疯了?!”丁伟差点跳起来,“那他么可是你亲儿子!”
“他是我的儿子,但他也是一个军人!你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在走长征了!”李云龙说道。
“那特么能一样吗?”丁伟说道,然后抓过桌子上的红色电话,“我是丁伟,要空指!”
“滴!”李云龙按住了他的电话。
“老李!”
“你能护他一时,能护他一辈子?他的路,是他选的,那就得他来走!”李云龙说道。
“哼!”丁伟很气。
他对李云龙、孔捷他们这些老战友的儿子,看的和自己的一样。
…………
与此同时,丁青县上空。
此时的天色,在午后呈现出一种高原特有的通透,能见度极好。
嘉陵江上游的支流在谷底蜿蜒而行,把两侧的山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两架拉-11在高空保持着稳定的间距,机翼下的影子在河谷边缘的草地上快速移动。
作为长机的李康微微侧头,目光透过座舱边缘向下扫视了一圈,然后调整了一下无线电频段,声音穿过耳机里的电流声:
“大头,我们已经到了目标上空,现在开始高空盘旋侦察。”
“确认是不是情报里的叛匪营地,分辨有没有普通老百姓和寺院建筑。完毕!”
僚机飞行员王正说道:“收到。保持高度,先看清再决定。还有,我的代号是雄鹰,不要叫老子大头。完毕!”
“好的,大头。完毕!”
“操!完毕。”
两架飞机在目标区上空交错盘旋了三圈,机翼在气流中微微摆动。
长机飞行员的目光沿着山谷边缘移动。
那些用石块垒成的临时工事边缘有一些人影在快速移动,帐篷的数量和骡马的数量与情报描述基本吻合。
没有看到属于寺院建筑群的标记,没有发现明显的群众活动迹象,也没有看到被标记为宗教场所的结构。
李康再次接通无线电:“确认目标。没有看见群众和寺院建筑。准备俯冲攻击。完毕。”
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很快传回来:“收到。我掩护。完毕。”
两架拉-11在完成最后一次盘旋确认后,同时调整了航向,机翼在气流中微微倾斜,进入了俯冲航线的起始位置。
山脊线在座舱视野中快速抬升,地面上那些移动的人影在开始俯冲的瞬间逐渐清晰起来。
地面上有人影开始混乱地移动。
几顶帐篷边缘有穿着藏袍的人影在向山脊方向奔跑,骡马被枪声和引擎声惊动,在谷底扬起一阵尘土。
有人在原地跪了下来,双手向着天空的方向合拢。
但随后一个穿着深色大袍的人影大步走过去,朝跪地的人踢了一脚,嘴里喊了一句什么,跪地的人随即站起来,跑向帐篷边缘的射击位置。
步枪和轻机枪开始向空中开火。
子弹在机翼下方形成一条条断断续续的弹道线,在阳光中泛着细微的光点,沿着俯冲路径的切线方向散开,又迅速消失在气流和引擎声交织成的背景中。
李康的座舱在俯冲过程中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没有调整航向,只接通无线电:
“大头,下面有人朝我们开枪了。注意规避。完毕。”
耳机里传来王正的声音,带着一种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回应:“看见了。保持航线,我先来。”
两架拉-11保持着编队间距,沿着预定的俯冲航线向下切入,第一轮航炮在接近目标区域时开始了扇面射击。
炮弹落地时在帐篷边缘和临时工事之间炸开几道土柱,地面上有几个人影向两侧散开,但没有形成大规模的溃散。
用两架飞机就想击溃一支叛军,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康接通了无线电:“第一轮结束,准备第二轮。”
王正的声音传回来:“收到。我掩护。”
这一次,长机李康不再使用航炮扫射。
机翼下挂架的八枚57毫米火箭弹已经解除保险,座舱告警灯微微亮起。
“大头,投送火箭弹,瞄准谷底帐篷集群与骡马集结地。我主攻,你压制山头工事。完毕!”
“明白!完毕。”
两架拉‑11再度压下机头,从四千多米高空斜斜俯冲而下。
机翼下,一枚枚57毫米火箭弹接连脱离挂架,拖着一道道刺眼赤红的尾焰,呼啸着砸向下方山谷的叛匪营地。
十六枚火箭弹分批倾泻,接连撞在帐篷群、石头临时工事、骡马聚集的河滩之上。
一阵阵沉闷的爆炸接连炸开,火光腾地窜起,帆布帐篷瞬间被引燃,干草、兽皮遇火猛烈燃烧,滚滚黑烟顺着河谷往上翻涌。
多处帐篷被直接撕碎,碎布、木料四处飞溅,谷底一大片营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烈焰吞噬一顶又一顶帐篷,受惊的骡马嘶鸣着四散狂奔,有的被爆炸冲击波掀翻。
山谷里顿时就乱作了一团。
叛匪被炸得四处奔逃,有的人抱着头往岩石缝隙、山洞里面钻。
原本还在对空射击的枪声,一下子零落大半。
山头的几处临时石工事也被火箭弹命中,石块崩飞,掩体之后的人影慌忙向后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