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行辕官厅中,
朱雀听着贾璟的吩咐,拱手应了一声道:“是!公爷!”
随即却没有立刻退下,面上现出几分思索,说道:
“川陕那边的李献忠自称闯王,麾下流寇分十三家七十二营,附逆者数十万,川陕总督傅宗龙不能制之。”
“公爷安排吴守义前去,是打算过阵子亲自领兵去西北平乱吗?”
贾璟轻笑了下,将目光投向朱雀,道:
“现在江南的官绅都巴不得我赶紧走人呢,我岂能如他们的愿!”
“再说,也不能哪里有战事都要我领兵前去,要给下面的将校锻炼和立功的机会。”
“如今戚继光已经在西北练兵数月,我准备给陛下上疏,若是川陕有变,就以戚继光为主将,领西北三镇兵马,全权主持剿寇事宜。”
以戚继光的军事能力,加上西北整顿过的三十万大军,只要贾璟在后方给予全力支持,对付川陕流寇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这也是贾璟继整军之后的又一个军事部署,即将大汉全域隐隐划分为五个战区:
以蓝玉坐镇神京,掌握十二团营和京畿屯田军,所辖战区覆盖神京、河北、天津等神京周围省份;
以秦琼坐镇辽东,掌握东北数镇大军,所辖战区主要是辽东和草原方向;
以戚继光坐镇西北,掌握西北数十万大军,所辖战区覆盖四川、陕西等地;
以常遇春坐镇金陵,掌握南直隶等地数十万大军,所辖战区主要是南直隶、浙江、江西、福建等地;
以徐达坐镇广东,掌握数省军兵,所辖战区两广、云贵等地,兼管吕宋方向。
这样一划分,基本就将大汉全域覆盖住了,以后战区内不论是整军还是平乱,都能让五人直接负责,
而不用什么事都让贾璟亲自去管,也能让他将更多的时间用在总领调度指挥,规划战略方向,以及对外战事和筹建海军、面向世界上。
其实,贾璟这一部署也不是什么军事制度上的创举,汉初确立的五军都督府体系,
就是将全国除亲军卫所外的所有卫所、都司按方位划归五大军事辖区,
这套一直沿用至今的体系和“五大战区”框架类似,只不过后期卫所制崩溃,这套体系失效了而已。
当然,这样一部署不仅是从战区上覆盖大汉全域,更是等同于直接用五人执掌了大汉百万大军,算是真正意义上掌握了全天下兵权。
朱雀闻言面色微变,默然片刻后,拱手道:
“公爷英明!戚将军深通将略,自去西北以来,严明军纪、公正赏罚、垂范将校,提出‘实战导向、体系协同’的练兵之法,颇得军心。”
“以他为主将负责川陕战事,必将万无一失!不过,戚将军毕竟尚无太大威望,公爷谏言他领兵,怕是朝堂众臣不服……”
这是可以想见的,就如之前的蓝玉,没取胜南安郡王之前,各种质疑的杂音同样不少。
贾璟面色沉静,道:
“不服肯定会有的!但在戚继光没打败仗之前,朝中无人能左右我和陛下的用兵方略。”
以贾璟总领戎政的权位和屡战屡胜的战绩,军务方面,他是完全具有力排众议、一言而决的话语权和威望的。
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贾璟转而问道:
“那个白莲教的圣女宁雨昔还没有消息?侯家不是派人去联络她了吗?”
如今白莲教上下就剩下这个提前撤离的圣女还没落网,贾璟自然有所关注。
朱雀拱手道:
“锦衣卫正在加紧探查!这个圣女十分谨慎,自从徐鸿儒和刘之协被擒后,就销声匿迹,彻底不见了踪影。”
“侯家的人去太湖也只见到了白莲教一个小头目,并没有见到此女。”
贾璟思忖片刻,皱了皱眉,道:
“倒是个有见识、知进退的人物,比徐鸿儒和刘之协之辈头脑要清醒得多。”
朱雀道:
“据刘之协等人交代,此女乃是苏州官宦人家女儿,因着父母含冤而死,心中一直怨恨着朝廷。”
“不过,其在白莲教这些年,倒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反而是对贫苦百姓多有救济之举,极得底层教众之心。”
贾璟面色淡淡道:
“或有可怜之处,但该抓还是要抓,留在外面终究是个隐患,命锦衣卫仔细搜检,将其捉拿归案。”
“另外,你立刻带人将侯家以通敌之罪,阖家抄家下狱,穷究这些年违法乱纪情状;将钱家以结党营私、煽乱人心之罪,抄家严审。”
侯家、文家、沈家、钱家的四大家族议事密报早就已经送到了贾璟案头,只是考虑到放长线钓鱼,贾璟一时没急着动他们而已。
朱雀拱手称是,转身退了出去。
待朱雀离去,贾璟将案上最后几份文书批了,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见窗外日头已斜,天色不早,想着宝钗等人应该已经到了,便没有在官厅多待,起身向后宅走去。
过了那架充满江南韵味的檀木插屏,上了游廊,再往里就是正堂套院。
远远的,贾璟就看到院门口门槛上坐着两个小人儿。
左边那个扎着丸子发髻,是个福娃一样的圆脸小丫头,右边则是一个还小一点的丫头片子,梳着两个总角。
两人正凑在一处,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说得极专注,贾璟走近了都没发觉。
只听小角儿搂着小吉祥,笑着宽慰道:
“你不用怕!三爷是好人,一会儿见着他,你就乖乖的就行。”
“我和你说,他最喜欢我了,你是我的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会不喜欢你的!嘻嘻!”
“嗯哼!”贾璟清了清嗓子。
院门口两个小人儿齐刷刷抬起头。
小角儿反应最快,一蹦跳起,欢呼道:“三爷!”
旋即一下子向着贾璟扑来。
贾璟只得双手抱住,感受着手中又有增长的分量,轻笑道:
“小角儿,什么时候到的?怎么坐在外面?”
小角儿还是那副圆脸喜庆模样,只是个头似乎比之前离京分别时稍稍长高了些,她这个年纪本就正是发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