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容易。”
应渊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封印,是他们两人用生命和全部修为布下的,与这片天地的法则相连。”
“想要强行破开,几乎不可能。”
“除非……”
应渊的目光,落在了许琅眉心那个若隐若现的金色龙形印记上,道:“你能得到人皇留下的完整传承,并以新任人皇的身份,主动赦免我的罪孽,才能从根源上,解开这个封印。”
“同时,还需要天狐后裔的精血,作为引子,才能切断封印与天狐血脉之间的联系。”
说完,应渊的目光,又转向了万妖女皇。
意思不言而喻。
想要解开封印,他们三个人,缺一不可。
“需要我的精血?”
万妖女皇听到这话,柳眉顿时竖了起来。
她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绝对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
让她用自己的精血,去救害死自己先祖的仇人?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女皇陛下,别这么激动嘛。”
许琅在一旁打圆场,“不就是几滴血吗?就当是喂蚊子了,回头我给你弄点好东西补补。”
“这不是补不补的问题!”
万妖女皇气得直跺脚,哼道:“这是原则问题!我绝不会帮这个叛徒!”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
许琅有些头疼了。
这老狐狸精,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一遇到跟她祖宗有关的事,就这么死脑筋呢?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许琅摊了摊手,反问道:“把他继续关在这里?然后我们两个出去,等着仙族哪天心情不好,杀回来把我们都灭了?”
“还是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让我们在短时间内,拥有对抗仙族的实力?”
许琅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万妖女皇哑口无言。
她当然知道,许琅说的是唯一的出路。
可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帮他!”
万妖女皇耍起了小性子,把头扭到一边,一副“我就是不听不听”的样子。
许琅看着她这副模样,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高高在上的万妖女皇,原来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小子,看来你的这位盟友,不太好说服啊。”
应渊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地说道。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许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他走到万妖女皇身边,压低了声音。
“喂,我问你个事。”
“你是不是觉得,你先祖和人皇,把这条老泥鳅封印在这里,就是为了惩罚他,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万妖女皇虽然还在生气,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反问:“不然呢?”
“那你可就想错了。”
许琅摇了摇头,一副“你太年轻了”的表情:“你有没有想过,以你先祖和人皇当年的实力,如果他们真的想杀这条老泥鳅,就算杀不掉,也绝对有办法让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可他们为什么,只是把他封印起来?”
“而且,还把解开封印的‘钥匙’,也就是人皇传承和天狐血脉,留给了后人?”
许琅的这番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万妖女皇脑中的迷雾。
是啊!
为什么?
以先祖和人皇的通天手段,为何不直接杀了应渊,以绝后患?
而是选择了一个如此复杂的,可以被后人解开的封印?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万妖女皇的脑海中浮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想到了?”
许琅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领悟了。
“没错。”
许琅的声音,变得深沉起来。
“你的先祖和人皇,在封印应渊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
“他们知道,仙族,才是真正的大敌。”
“他们知道,单凭后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仙族抗衡。”
“所以,他们留下了应渊。”
“他们留下这颗棋子,这个拥有九品妖皇实力,并且对仙族恨之入骨的强大战力,就是为了给后人,留下一线翻盘的希望!”
“他们不是在惩罚应渊,而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我们!”
“这个封印,与其说是囚笼,不如说是一个‘保险柜’。”
“里面存放的,是我们对抗仙族,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许琅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万妖女皇的心上。
万妖女皇彻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许琅,又看了看远处那条被锁链捆绑的巨龙。
原来……是这样吗?
先祖和人皇,竟然在千年前,就已经布下了如此深远的局?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爱恨情仇,上升到了一种为了天下苍生,可以牺牲一切的大义。
他们封印应渊,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爱。
是对这片土地,对后世子孙,最深沉的爱。
想通了这一点,万妖女皇心中的那点执念和恨意,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敬佩,和深深的自惭形秽。
和先祖们的深谋远虑比起来,自己那点小女儿家的爱恨情仇,实在是太渺小,太可笑了。
“我……我明白了。”
万妖女皇深吸一口气,她看向许琅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很无赖,很气人。
但他的眼光,他的格局,却远非自己所能及。
或许,他真的就是天命所归的,新一代的人皇。
“这么说,你同意了?”
许琅挑了挑眉毛。
“嗯。”
万妖女皇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不情不愿,但态度已经缓和了很多。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又来?”
许琅翻了个白眼,“你们妖族怎么都这么多事?”
“解开封印之后,你必须让他,当着我的面,向我的先祖,郑重地道歉!”
万妖女皇指着应渊,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
许琅看了一眼应渊,耸了耸肩。
“听到了吗?老泥鳅,道个歉,不过分吧?”
应渊沉默了。
他看着万妖女皇那张与千年前的天狐有七分相似的脸,那双同样倔强的紫色眸子。
良久,他缓缓地低下了那颗高傲了数千年的头颅。
“好。”
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这个延续了千年的恩怨,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有了一个了结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