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红酒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周衍放下酒杯，玻璃底座和实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在这安静得有些可怕的餐厅里，这声音让对面的沈初微吓得浑身一哆嗦。
“初微，怎么不吃菜？”周衍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家里冷气开得不够，太热了？”
“我……我没……”沈初微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周衍。
“啊！”
沈初微终于受不了这种极度的刺激和恐惧，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她这一动，手肘直接碰倒了手边的高脚杯。
“啪啦”一声，大半杯鲜红的葡萄酒全都洒在了她身上。
“对……对不起！我去拿毛巾！”沈初微像是终于找到了逃跑的借口，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餐厅里，只剩下周衍和徐燃两个男人。
徐燃慢慢收回了桌布底下的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靠在椅子上，冲着周衍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周哥，嫂子这毛手毛脚的习惯，你平时得多教教啊。”
周衍看着对面椅子上留下的那滩红色酒渍，突然也笑了。
那是一个冷漠、没有一丝温度的笑。
“她确实太笨了，容易被人骗，也容易被人带着往沟里走。”周衍端起醒酒器，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空杯子里倒酒，
“不过徐教练，你天天在外面带着女会员们到处跑，也得小心点脚底下啊。”
徐燃皱了皱眉：“周哥这话什么意思？”
周衍摇晃着高脚杯里猩红的酒液，淡淡地开口：“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昨天听公司法务部的朋友提了一嘴，说最近市里对户外俱乐部和游艇租赁查得很严。”
“你那个‘野火’俱乐部，场馆的消防资质和游艇的运营许可，都办妥了吧？万一哪天被人点了，惹出什么丑闻，可就不是教人深蹲这么简单了。”
徐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死死盯着周衍，原本放松的肌肉也瞬间绷紧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呆子，竟然在暗地里查他的底。
“不劳周哥费心，我徐燃做生意，心里有数。”徐燃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好。”周衍举起酒杯，冲他遥遥一敬，“我就怕徐教练在女人身上花的心思太多，忘了正事。”
就在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开了。
沈初微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走了出来。那是她平时穿的最保守的纯棉长袖睡衣，把自己又白又软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睛也不敢看他们。
“阿衍……我去把地拖一下。”她低着头，手里拿着拖把，声音细若蚊蝇。
徐燃站起身，看了一眼沈初微，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衍。
“时间不早了，我也吃饱了。多谢周哥和嫂子的款待，我就先回去了。”徐燃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的语气。
“慢走，不送。”周衍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徐燃离开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沈初微拿着拖把，蹲在餐桌旁边，一下一下地擦着地上的红酒渍。
周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穿得很保守，可是刚才在桌子底下，她被别的男人挑逗时的放荡反应，周衍却忘不了。
周衍突然伸出脚，一脚踩在了拖把上。
沈初微拖不动了，有些害怕地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周衍：“老公……怎么了？”
“怎么了？”周衍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白净漂亮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的手指冰凉，捏得沈初微有些生疼。
“刚才在桌子底下，隔着那么薄的真丝裙子，被别的男人用脚蹭大腿，感觉怎么样？”周衍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插进沈初微的心脏。
沈初微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整个人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一样，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是不是很刺激？是不是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舒服多了？”周衍看着她这副被彻底撕开遮羞布的惨白模样，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无穷无尽的悲凉和怒火。
“不……不是的……老公，你听我说……”沈初微彻底崩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拼命地摇头，伸手去抱周衍的腿。
“滚开！”周衍猛地甩开她，站起身。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老婆，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把地擦干净。还有，明天跟我回一趟老宅。我妈想看看你这个‘好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