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刚才乱哄哄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刻落针可闻。
中途遇到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空地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知情者脸色铁青。
不知情者不明所以。有眼力见的人左看看右看看沉默不语,但总有那愣头青,开口就问:“东家,我们下一步是干什么啊?”
下一步…
是啊,下一步干什么呢?
众人眼神放空,目光又不由得飘到那截玉白手镯,思绪翻飞。
这是她的故技重施。
解雨臣被带进空间,下一步他们会干什么呢?
不行,不能再细想下去了。
“哎,来一根吗?”一包开封的烟被怼到吴峫面前,他下意识想接受,又想到不久前沈明朝还告诫过他,如果再抽下去可能会得病,能死人的病,他就犹豫了。
“真不来?这烟可贵了,我都没舍得多抽。”
话又说回来。
吴峫对上黑瞎子的视线,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抽了一根,小声嘀咕了句“就一根”,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这才对嘛,一根而已。”黑瞎子给烟点火,实际上他最近也不常抽了,但眼下这种情况,抽一根心里舒坦。
雾气缭绕,他鬼使神差地笑,多少有些后悔刚刚没拉住解雨臣跟着一起进去,他一点也不想在外面当无能狂怒的怨夫。
比如正跳脚的黎簇。
“该死该死该死……啊啊啊啊啊,就差一步,明明就差一步。”
苏万在旁边冷不丁补刀:“鸭梨,其实按身位,我离得比你近。”
就算不是解老板,也轮不上黎簇,哪来什么差一步,分明是差好几步。
“显着你了。”黎簇恶狠狠瞪苏万,使出刚刚没使出的绊脚招式,猛踹苏万那条好腿。
“嘶…你要撒气别冲我好不好。”一条腿被虫子咬,一条腿被踹,苏万倒在野花丛中,倔强地伸出来鄙视的食指。
然后被人踩到了。
杨好面无表情:“哦,不好意思,我眼神不好,没看见。”
苏万倔强地伸出了另一只手的食指。
再比如被扔出来那倒霉哥们。
“喂,你刚刚要真有本事,就该赖在空间不出来,而不是蹲在这,一脸幽怨样,挨个薅花瓣。”汪灿嫌弃道。
“你懂什么?你都是已经……”刘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和汪灿面对的情况不同,冷哼一声:“说的轻巧,那是我能赖就赖的?算了懒得跟你说,我就是看这些花碍眼,不行吗?”
“窝囊。”汪灿心情不太美妙,不怀好意地笑:“其实我是想提醒你,这花有剧毒,汁液和硫酸差不多。”
刘丧手指一顿,赶紧将花都扔掉,手蹭了蹭衣服:“你有病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
看着刘丧大惊失色的模样,汪灿笑意更深了,只是未达眼底。捉弄完人,他心情终于美妙一些。
“哦,对了,那花其实没有毒,不好意思,我记错了。”
刘丧蹭衣服的手又一顿,难以置信地抬头,“你耍老子?”
“这么惊讶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弟弟。”
兔子逼急了会跳墙,刘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追着汪灿打,虽然打不到。
事到如今,走或者留,是一个十分哲学的问题。汪鸷死了,虫子灭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張海客和族长通了个眼神,站出来一锤定音:“伤员太多,先各自在原地休息吧,稍微吃点东西,然后往外撤离。”
没有人应声。
也就是所有人默认。
火堆还在熊熊燃烧,不能放任不管,罗雀拽着坎肩,王盟抓着刚刚愣头青的伙计,再招呼其他人从远处寻来水源灭火。
忙啊,忙点好啊。
忙点的话,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
“哎,过去多久了?”
有人半死不活地问了一句,另外一个人半死不活的接了一句。
“一个小时吧。”
“哦....我还以为过去一天了呢。”跳脚的黎簇也认清事实消停下来,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头:呵,也是体验到什么叫度秒如年了。
“要不算了,不等了,再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張日山站了起来,之前是三天,这次又不知道需要多久,更何况,“我们眼睛上的药也快失效了。”
張日山的话合情合理,很快就得到大部分人的赞同,待众人整装待发,刚准备启程,意外先一步降临。
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还“嗖”地一下,朝盲塚深处而去——
“我艹?我是不是花眼了?我好像看见明朝了?”坎肩疯狂揉眼睛。
罗雀定睛一看,语气笃定:“不,你没看错,确实是她。”
在角落发霉的齐秋垂死病中惊坐起,满脸幸灾乐祸:“这么快就结束了?一个小时?花爷这么不行?”
“啊——”
黑瞎子收回敲齐秋后脑勺的手:“你还真是什么热闹都看,这么说花爷,也不怕花爷知道,不念旧情,割你舌头。”
“那也改变不了一个小时的事实!”黑心肝的齐秋终于抓住了诋毁情敌的机会,当然是可劲泼脏水。
“不过明朝她跑什么?”胖子手掌横在眼前当望远镜,远处那道身影已经快跑没影了,他合理猜测:难道是小姑娘面皮薄,害羞了?
不等这个问题有答案,“嗖嗖嗖”又有好几个人追了出去,看那背影,是张家人,还真是人狠话不多的典范。
眼看着张家人已经动身,吴峫将水瓶一扔:“管她跑什么?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