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座是大型悬浮平台,主要工作是海洋勘探,并非是军用品,所以它上面并不搭载任何武器系统和防御系统。
苍龙级潜艇仅一轮火力输出,各平台就出现了漏洞,然而对面的火力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不停地开火,看样子是要把须弥座彻底击沉。
就在这时候,潜艇上方的舱门开启,一道身影在跃下腾飞,月白的长袖和服缥缈若仙,绯色的长刀映出妖异的光。
源稚生瞳孔一缩,那是风间琉璃!
他内心苦涩,那个在梦里多年挥之不去的幽灵弟弟还是来找他了,而这次不像上回在源氏重工,那是他自己的地盘,而现在则是在无天无地之所。
绘梨衣那边光是对付上升的屍守群就已经拼尽全力,他身边这回没有相当能打的楚子航和恺撒,更没有路明非那个超规格的S级了。
「哥哥,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舞台吗?」
风间琉璃轻盈的落地,也只有他这样惊人的弹跳力,才可以跨越几十米的距离迎风这麽跳上甲板。
後面的猛鬼众成员有些也已经踏出了潜艇,但潜艇距离须弥座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可不敢下海,海里都是死侍和屍守,那些东西可不分敌我。
「稚女————」
源稚生眼神凝重,他在摒弃自身的迷茫。
他深呼吸一口气,眼中仅剩的温情和愧疚消散,他告诉自己,他现在是蛇岐八家的少主,背负着亿万人的生命,为了贯彻自己的正义,他必须————再杀弟弟一次。
「真是不错的眼神呢————」
风间琉璃河源稚生对视,「可是哥哥,稚女已经死了啊,被你杀死在那个地下室里了,现在的我是风间琉璃,猛鬼众的龙王。」
「我知道。」
源稚生说,在背後擡起一只手,指挥夜叉带着人远离他这边。
皇和极恶之鬼的战场,容不得一般混血种插足。
「原来哥哥知道啊,我是猛鬼众的龙王,你是蛇岐八家的少主,我们生来就是要厮杀的对不对?」
风间琉璃笑得妖异,「来,到最终幕了。」
日本海沟深处,熔岩流淌的光辉照亮了这里的环境。
——
在那艘满是海螺的沉船上,男人赤身裸体的站在那里,从他的身体上延伸出一道道白色丝线,如同结网的蜘蛛一般,那些丝线连在沉船上,吸收着这些带有龙族基因的海螺中的养分。
他本就是状态完美的次代种,通过这些带有初代种基因的海螺提供的营养,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构建龙躯。
於是乎肉眼可见的,他的躯体先是生出青色的鳞片,随後又张开骨翼,深度龙化的状态并未停止,藉助无穷的养分,一具超过十米长的美丽龙躯在迅速构建。
在袖的躯体逐渐成型之时,元素风暴止不住的兴起,自海沟深处,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向上升起,而在外界的天空,更是狂风呼啸起来,那是史上罕见的台风。
祂的真名为尼奥尔德,在人类传颂的北欧神话中,乃是风神与海神,司掌夏天、海洋、风暴、渔业、航海与财富,能通过铁桨操纵海浪与风暴,愤怒时引发滔天巨浪与海啸,平息时则带来宁静海面,被维京海盗和渔民奉为庇护神。
现在他再次取回了自己的龙躯,於是天地都要为其献上苏生的赞礼。
日本气象局第一时间就发出了预警,认为那光是简单的台风来袭,结合地质运动,有可能会碰见千年一遇的超大型海啸。
从东京开始,日本民众们都陷入了惊恐慌乱中。
他们不知道海啸中还会席卷来屍守和死侍群,但光是这可怕的风暴海啸,就足以让沿海区域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东京内部的降雨量将会突破史高,这座城市忽然就变得风雨飘摇了。
有钱有权的人纷纷跑向机场,希望能趁着更大的风暴还没来,先逃出这个危险的城市,等待风雨平静後再回来检查自己的资产。
一时间,成田国际机场人口爆满,人挤人间,这个推崇礼仪的国度人性分毫毕露。
玉藻前俱乐部。
在东京大乱的时候,这家豪华会所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和往日里来这里的达官贵族画风完全不同,不仅年纪看上去早就过了能声色犬马的时候,穿搭上看上去也像是个市井小民,不如说他看上去就像是个路边摊卖拉面的臭老头。
可犬山家的家主却亲自出迎,在这个混乱的夜晚,他听说老人来访,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就好比三国时期曹老板听说许攸来投,激动地不穿鞋就出门迎接一般,犬山贺也是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连忙出门去请老人。
「大家长,您这是————」
————
犬山贺又激动又疑惑,摸不准眼前老人的态度。
老人头上还系着头巾,穿着白色汗衫,摆了摆手,「我已经跟蛇岐八家没关系了,别叫我大家长,更别叫我旧时代的老称呼。」
「那,上杉前辈,您这时候来是?」
犬山贺换了称呼,其实他刚刚在院子里磨刀,是觉得今晚难以善了,已经做好了带队去海边杀死侍的准备。
为此他还把乾女儿们都喊过来了,大家一起整装待发,所以今夜玉藻前里的女孩儿们看起来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或妖冶,全都是带着肃杀之气,腰佩名刀或是重机枪。
「时间紧张,问你两件事。」
上杉越神情严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动静是你们搞出来的不?」
犬山贺脸色发苦,「我们怎麽可能搞出来这样的动静,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年找神是想要杀死神,今天这个完全是突发状况,可能是「外地」龙族搞的鬼。」
蛇岐八家也不傻,之前针对於救走风间琉璃的龙族开过研讨会,他们认为那可能也是凯觎白王力量的龙族。
有这种变量也不一定全是坏事,毕竟考虑到龙族的性格,那位纯血龙族的目的可能也是杀死神。
但眼下搞出这种局面,对蛇岐八家来说当然是坏事,毕竟他们已经监测到了元素乱流的起点,辉夜姬推测是那只纯血龙族在海底深处搞了鬼。
说不准一个弄不好,日本海沟深处发生动摇,引发大陆滑坡,日本一晚上就会消失掉。
不过有一说一,犬山贺也觉得宫本家的人研究搞得是真不行,这麽多年也没找到神,人家纯血龙族一来,就找对地方了。
「我想也是,这种级别的元素乱流不像是人力引发的————」
上杉越嘟囔道,「第二件事,你们现在的那个上三家,到底是怎麽回事?真有皇血?」
提起这个,犬山贺有点为难,因为他知道上杉越是不想让皇血延续下去的,但这有悖於蛇岐八家整体的利益,他害怕说出真相,上杉越会去找少主和小姐的麻烦。
「说话啊。」
上杉越有些着急,他还急着确定情况呢,要是没他的事,他就跑路了,他刚花大价钱订了一张前往法国的机票。
「我说了,上杉前辈可别找家族的麻烦。」
犬山贺终究还是心里对上杉越藏着很多尊敬,叹了口气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少主他们的出身来历,但他们的确有皇血,少主可以开启龙骨模式,这是皇血的标准特徵,至於跟您姓氏的上杉家主,她————她的情况就更特殊了,简单来说,她的言灵是审判。」
上杉越这下懂了,合着这新的上三家并不是随便搞出来糊弄人的,是真特娘有皇血啊!
而且犬山贺还说明了,上杉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上杉绘梨衣,言灵是审判,也只有皇血才能有如此危险暴力的言灵。
正常的混血种,哪怕是S级,也不会有如此高位的言灵,因为这涉及到血统能量,可以对元素的干涉程度。
「他们人呢?我想再见见他们。」
上杉越开口问道,又怕犬山贺误会,「放心,我不找麻烦,就是琢磨着他们可能跟我有点血缘关系。」
犬山贺眼前一亮,拍大腿道:「我早觉得少主他们跟您年轻的时候长得像了!果然是前辈您的子嗣吗?」
「真的长得像吗?给我看看照片。」
上杉越说话时紧张地搓手,就像是一个在产房外等待新生儿的老父亲。
犬山贺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就调出了一张源稚生的照片,这张照片是源稚生上学的时候拍的,少年感很重。
上杉越抢过手机,一看手机,眼睛就亮了,「像,太像了————这简直就是年轻时的我啊,一定是我儿子!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吧!」
犬山贺心里吐槽说前辈我刚刚只是恭维你一下,实际上您年轻的时候不说长得磕碜,但也绝非这样的绝世美男子啊!
刚刚您还说怀疑是您的子嗣呢,怎麽一看照片,就直接说是您儿子呢?合着天底下长得帅受欢迎的男孩儿,都是您儿子啊?
「咦?还有一个?」
上杉越手划拉了一下,照片变换,这次是两个少年勾肩搭背拍的照,一个笑的阳光自信,一个很是脑腆,但两人的脸细看真的长得很像。
「这个————」
犬山贺把手机抢了回来,有些支支吾吾的。
「这个怎麽了?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快说!」
上杉越催问道。
「这是少主的弟弟,但他血统不稳定————是鬼。」
犬山贺犹豫地说道,他可不敢说源稚生为了当正义的夥伴亲手杀了他弟弟,而他的弟弟没死成,现在又变成猛鬼众的龙王杀回来了。
这种相爱相杀的戏码,他做为一个娱乐公司背後大老总,在如今这个年代也导演不出这种烂戏了,若是他旗下的影视公司拍这种戏,他犬山贺第一个不答应。
砰—
上杉越猛地拍了下桌子,那张古董实木桌被拍成了木屑,他怒发冲冠,「鬼个鸡毛!
皇血哪有鬼!?谁跟你们说皇血会出鬼的!?」
他这辈子过的浑浑噩噩,很多事都不懂,但对於皇血他还是懂的。
因为他觉得这种血脉是诅咒,自然有好好读过家族中关於皇血的历史,也研究过这一血统的特点。
所谓皇,最大的优势就是继承了白王一脉的精神元素,他们的精神格外强横,所以即便跨过临界血线也不会失去自我。
神话中记载的三兄妹的故事,堕落者也并非是自己的血统有问题,而是沾染了圣骸,被圣骸控制了。
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继承了皇血的人,失控了的情况,便是历史上记载的几名所谓的极恶之鬼」,以理性角度去复盘,也能看出那不过是蛇岐八家内部的阵营斗争,由胜利者书写历史对败者的污化。
所以只要是继承了皇血的人,就不可能在正常情况下堕落,因为如果他们会堕落,那他们从一开始就应该是死侍才对,毕竟他们的龙血占比本就在50%以上。
「可是大家长说————」
犬山贺有些迷惑,不知上杉越何出此言。
「大家长?」
上杉越皱了皱眉,「对了,我还没问你,橘家的家主,也是皇血吗?」
「这倒不是,大家长橘政宗只是个普通混血种————他甚至原本不是家族的人,好像以前是俄国人。」
犬山贺说道。
上杉越瞪大了双眼,「你们有病吗?让一个不是家族内部的人,来当家族的大家长!?甚至都不是日本人!?」
他心说就算我是一个卖拉面的,也干不出这种蠢事啊。
「前辈您先别生气,大家长他给我们带来了皇血,手腕也很强,这些年确实带领蛇岐八家蒸蒸日上,我们还是很敬重他的。」
犬山贺替橘政宗辩解道。
「不是,我还是觉得你们脑子有坑,皇血怎麽可能莫名其妙蹦出来,你们就没觉得他们长得像我吗?」
上杉越却是气得不轻,「我是不知道有什麽内情,但你们现在这个大家长绝对有鬼,你们脑子都被猪吃了吗?怎麽能让外人领导你们!?」
犬山贺被训得没脾气,不好还嘴,但他在心中还是站橘政宗的。
毕竟上杉越虽然是皇血不假,但上杉越是个逃兵,在蛇岐八家最困难的时候,是橘政宗带领他们发展起来的。
「算了,先不说这个,跑题了,他们人在哪,我要去见见他们。」
上杉越消气後,又搓着手问道。
「这个有点麻烦————」
犬山贺很为难,「少主他们现在去海上阻击屍守潮了,小姐做为月读命也在场————」
「什麽!?」
上杉越急得跳了起来,「你说海上还有屍守潮!?你们让孩子们去那种地方喂死侍!?」
犬山贺十分无语,心说您老当年若是有这股子劲儿,我们蛇岐八家还至於被欺负成这样吗?
当年可是您狠心不管不顾,杀死了你所有的妻妾,烧了某神社後逃离的,怎麽现在听说自己可能有孩子,反应就这麽激烈?
「您要去做什麽?」
犬山贺困惑地问道,因为他看见上杉越正在对那些列队的女孩儿们动手动脚,哦,原来是在抢她们的刀剑。
「干什麽?」
上杉越活动了下筋骨,苍老的脸上透着一股少见的狠劲儿,「我得去看看儿子闺女啊,你们就是这麽效忠少主小姐的吗?让他们抗在第一线,你在这儿喝花酒?」
犬山贺老脸挂不住,心说您老哪只眼看见我在这儿喝花酒了?但他也不好触上杉越的霉头,只能配地让女孩儿们把家二的名刀都拿出来丫这位太上皇「唇主,快撤吧,我来为你断後!」
风暴中,乌鸦大喊道,他抱着已经被重创的检稚生後退。
而夜叉则是拔出一柄短刀,眼睛紧紧地盯着风间琉璃。
检稚生脸上带着苦涩,他知道自己不是风间琉璃的对手,却不曾想差距会这麽大。
——
这次对方甚至没有用言灵,只是随意的挥舞暴力,就将他打的节节败退,没过多唇招就被重创了。
「乌鸦,带唇主走!」
夜叉大喊,看着风间琉璃,「我不管你是唇主的弟弟还是什麽鬼,要伤唇主,你得先踏过我们的屍公!」
20米的风速中,风间琉璃衣袍鼓动,手持樱色长刀站在那却稳号泰山,他正要迈步丫检稚生最後一击,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却又响起了,让他怎麽也无法下手。
就在此时,千疮百孔已经半沉的须弥座一阵颤动,就像是下方有什麽庞然大物撞击在上面一样。
风间琉璃也不禁偏移目光,所有人看向那个方位,都惊呆了,那是一尊古老的伟大生物,破水而出的一瞬,号同困龙升天!
虽然只剩骨骼了,但它还是那麽美,美得无比狰狞,它的後背还覆盖着坚硬的龙鳞,相对而言比较柔软的腹部已经腐烂到荡然无存,肋骨组成的骨笼中从汞从百双金色的眼睛同时睁开,那是藏在其中的屍守群,它们集公发出了嘶叫。
龙的肋骨一根根舒展,号同花之绽放,数以百计的屍守从天而降,仿佛天空中的龙巢洞开。
此时就连风间琉璃也不得不严阵以待,而检稚生则是想要强提精神发动王权,口中大喊,「乌鸦你带着樱撤走,夜叉你去接绘梨衣!」
检稚生知道,有号此大的龙形屍守冲上海面,一定是绘梨衣有些力竭了,想要以一人之力阻绝海底剩下的所有屍守和死侍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太无能,才要让绘梨衣拼到这一步。
眼下无论是猛鬼众还是这尊生前想必是次代种的屍守,他都无法对付,须弥座防线已经宣布崩盘,他可以死,但他要让信任自己的手下和绘梨衣活着离开。
大海的冰面上,绘梨衣的衣衫被暴雨打湿,面色因为过度使用力量有些苍白,她听到了龙形屍守的嘶吼声,也看到了受伤的哥哥。
她强忍龙血对自己身公侵蚀的痛苦,再次擡起手,准备对那个方向释放审判。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天际有一道赤红的流星划过,像是陨石高速移动划破大气,高热蒸发了风暴中的雨水,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雾线。
流星自长天划过,落在须弥座上,巨大的动能带起的冲击力,让检稚生他们所在的那片百米宽的平台动荡下沉,周边的海水倒卷上百米之高。
在雨幕下落的同时,那半蹲的身影缓缓起身,临渊者面甲落下,露出路明非的脸。
「我没来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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