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对了！”
田丽娟挠了挠后脑勺，看着院长那“和蔼可亲”的笑容，忽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赶紧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大爷大爷！您刚才说的打五折......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院长笑呵呵地转过头，习惯性地想摸摸胡子，结果发现今天没戴假胡子，便顺势捋了捋下巴：
“你是小江的朋友，那就是伯伯的自家人，伯伯自然会给你最最优惠的价格了！”
“谢谢大爷！”
田丽娟顿时喜上眉梢：“之前李老师说VIP是16万，那五折之后就是......”
“诶——！”
院长立刻拉长了音调，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一种“你怎么能这么想”的表情：
“田小姐，16万那个是最最基础的套餐，那是给普通学生准备的。你想想，小江是什么身份？他的朋友，那能是普通人吗？更何况还是高考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用那种普普通通的套餐将就呢？”
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
“伯伯刚才说的五折，指的是我们机构原价86万8的‘状元及第顶级VIP至尊私塾套餐’！这里面包括了金牌讲师一对一、资深督学全程伴读、心理专家考前疏导、志愿填报大师精准护航、乃至考场上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等等全方位服务！可以说是为你量身定制，保驾护航，直通三本！”
“多......多少？！”
田丽娟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苏柠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被这离谱的价格惊得说不出话来。
“呵呵，小江啊，你看伯伯这个价格，够意思了吧？”
院长仿佛没看到两人震惊的表情，乐呵呵地转向江野：
“原价86万8，给你们优惠价，只要43万！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史无前例的最大优惠了！”
“嗯嗯，太划算了！”
江野脸上同样挂着乐呵呵的笑容，一边点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那只一直在通话中的手机，对着他晃了晃。
屏幕上显示着五个数字——“12315”。
“诶？怎么回事儿？”
他顿时大惊，手忙脚乱地就想去挂电话，但“惊慌”之中却怎么也按不到那个红色的挂断按钮：
“我这手怎么一不小心，把电话打到市监局去了？我这就挂，这就挂......院长大人，你可千万别介意啊！”
“......”
院长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一僵。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下一秒就极其自然地一摆手，发出一阵更加爽朗（且心虚）的大笑，试图用音量掩饰尴尬：
“哈哈！小江你看你，伯伯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试试你的反应，你怎么还当真了？咱们一家人，伯伯还能真跟你漫天要价？你这孩子，真是的！”
“哦哦，这样啊......”
江野同样报以满脸“原来如此”的笑容，接着......
对着手机“喂？”了一声。
手机听筒里，立刻传出一个极度无语的女声：
“......不是，你俩怎么又碰一块了？小野！什么都别信！什么都别买！千万别被老头儿忽悠了！不用给我留任何面子！听见没？！”
江野咧嘴一笑，看着院长脸上那再次凝固、甚至有点发绿的脸色，笑嘻嘻地挠了挠头：
“哈哈，院长大人你看你，我这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试试你的反应，你怎么还当真了？咱们一家人，我哪能真打举报电话啊？你这老头，真是的！”
院长：“......”
江野：“......”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秒。
随即，脸上同时绽放出更加热情、更加虚伪、仿佛失散多年亲兄弟终于重逢般的灿烂笑容。
“哎呀呀，小江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唉，主要还是院长大人您教导有方，潜移默化啊！”
“走走走，别站在这风口了，回屋里坐着聊，伯伯给你泡壶茶！”
“恭敬不如从命，正好也向院长大人汇报一下近期的思想动态！”
两人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再次无比亲热地拉起手，仿佛刚才的追逐、假摔、威胁举报都从未发生过一样，并肩朝着那栋三层小楼走去。
“唉，真的小江，你没事儿就得多去院里转转，给孩子们上上课，讲讲社会经验什么的。现在伯伯我是老了，在没下限这方面真是赶不上你们年轻人喽。”
“院长大人您这话可就太抬举我了！要说到没下限这个领域，您永远是路上的一座丰碑，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您面前那就好比萤火之光比之皓月，米粒之珠比之沧海，完全没得比，没得比啊！”
“哈哈哈，小江你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伯伯爱听！”
“唉，句句发自肺腑，院长大人明鉴！”
苏柠、田丽娟：“......？”
两人僵在原地，看着那一老一少勾肩搭背、互相吹捧逐渐远去的背影，头顶上仿佛有无数个问号像肥皂泡一样“噗噗噗”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