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盼着脚步声响起,小当和槐花可能跟着一块回来;
又恨不能捂住耳朵,怕那脚步声,真是何雨柱来了。她生怕俩闺女早被何雨柱拐到东边去了。
更怕人已经没了,死在阿国那个疯子手里。
可心里又总忍不住盼着。
盼着何雨柱哪天突然折返回来,风风火火踹开四合院的门,一手拎一个,把小当和槐花活生生带到她跟前。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就难受。
一边盼,一边怕;一边想见,一边恨。
整颗心像被两股劲儿扯着,拧得生疼。
日子过得比熬药还慢,一睁眼一闭眼,全是空的。
转眼又过了好几天。
四合院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何雨柱?影子都没一个。
连他手下那些狗腿子,也全像蒸发了一样。
秦淮茹起初吓得不敢喘大气,现在反倒坐住了。
心沉到底了,反而不怕了。
她怕的不是他们来,是他们不来。
人不来,女儿就没指望。
没指望,就等于判了死刑。
早先她还哆嗦着躲人、关门、捂耳朵;
现在倒巴不得听见外头有动静。
哪怕是一声咳嗽,一声脚步,她都要竖起耳朵听半天。
可什么都没有。
一丝风,一点光,半点音信也没有。
希望?早被磨成灰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能活下来就是老天开恩;
如今才明白,活着比死了还难熬。
身边一个人没有,亲的远的,全散了、没了、走了。
就剩她孤零零守着空屋子,连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李建业和派出所那边也早凉了半截心。
等这么久,别说人,连个烟头都没捡着。
人影不见,线索断光,八成早溜出京城了。
要么就是根本没盯她,压根儿没把她当回事。
当然……也可能还在暗处猫着,只是一直没出手。
但谁信呢?拖到现在,还能藏着不动?
“咚咚咚!咚咚咚!”
那天下午,秦淮茹正缩在炕沿发呆,屋里冷得像口冰窖。
门响了。
她整个人“嗖”地弹起来,手心全湿了。
“是他?!还是他的人?!”
心跳差点撞破胸口。
刚稳住的那点平静,瞬间炸飞了。
可下一秒,她又慌里慌张盼起来。
要是真是他们,说不定……就能撬出小当和槐花的下落!
这是唯一的活路啊!
可转念又怕:万一开门是送命呢?
她不怕死吗?怕得要命!
谁不想多活两天?谁不想见闺女一面?
“谁啊?!”她贴着门缝,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们是派出所的,秦淮茹,快开门,有要紧事跟你说!”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一听是警察,心立马一沉。
完了,不是何雨柱。
可马上又一激灵:
“会不会……警察查到了?找到了孩子?!”
念头刚起,她就扑到门边:“是不是我闺女有消息了?!小当和槐花在哪儿?!你们找到她们没?!”
“先开门,事情很急,当面说。”警察语气沉得很。
“哎!来了来了!”她一把拉开门。
门口站着俩穿制服的民警,帽子端正,脸色凝重。
“警官,到底啥事?快说!是不是我闺女……”
警察没绕弯子:“跟棒梗有关。”
“棒梗?!”
这三个字像根火柴,“啪”一下点着了她心里那堆快灭的灰。
她猛地站直身子,眼珠子瞪圆了,手直打颤:
“他……他还活着?!他在哪儿?!快告诉我!我现在就要见他!!”
话没说完,眼泪先砸在地上。
这几个月,她连哭都忘了怎么哭。太孤单了。
小当和槐花被何雨柱带走了。
她身边,一个亲人都没了。
真·一个人都没有!
空荡荡的,心都发凉。
再这么下去,人怕是要疯。
有时半夜惊醒,手心全是汗。
怕得厉害。
那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她也后悔过。
后悔当初自己一个人跑掉,把俩闺女扔在那儿。
早知道现在这样,不如不走。
哪怕一起倒下,至少还能看见她们最后一眼。
就在这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听说。
棒梗有消息了!是匹子睦那边传来的信儿!
要是能把棒梗找回来,让他住家里,那日子就有奔头了。
有人说话,有人喊妈,热乎气儿就回来了。
哪还用天天盯着四面墙发呆?
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啊!
她恨不得马上知道儿子在哪、好不好、胖了还是瘦了。
越快见到人,心里越踏实!
“你现在见不了他。”
警察一句话,把她刚燃起的火苗直接浇灭。
“啥?还见不到?”她脸一下垮了,声音发颤,“为啥呀?是不是……我儿子犯事了?你们把他抓起来了?”
“就算他真闯了祸,偷了东西、犯了错,他也是我亲生的啊!
我当妈的,一年多没见他面了,连他咳嗽一声都没听过……你们说,我能不想他吗?
能不急吗?求求你们,让我看一眼吧,就一眼!
只要知道他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她心里清楚,棒梗从小手脚不干净,爱顺手拿点小东西。
离家这么久,没吃没喝,饥一顿饱一顿的,保不准又伸手了。
万一被逮住,关起来审问,那也正常。
她怕的不是这个。
她最怕的,是连“关在哪”都不知道。
是彻底没音讯。
所以一听警察上门,她第一反应是:
“找到人了?只是暂时不能见?”
结果对方摇头:“我们还没找到他。”
“啊?!还没找到?!”
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咚”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发黑。
刚才还盼着见面,转眼就掉进更深的坑里。
找不到……那就等于生死不明。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比坐牢还煎熬!
“秦淮茹!你这是咋啦?!”警察赶紧扶她。
她被拽起来,可腿软得站不住,身子直晃。
前一秒还在做梦,后一秒梦碎成渣。
那股劲儿散了,人就虚了。
缓了几秒,她抖着嗓子问:“同志……你们专门来跟我说棒梗的事,结果又说没找着?
那您到底想告诉我啥?我儿子……他还活着吗?还是……已经……”
警察顿了顿:“应该还活着。”
“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