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铿锵有力，说服力极强。
顾昭宁没管林慧难看的脸色，毕竟表演这么重要的事在前，她必须为演出考虑。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拿起演出台账，翻出里面的记录：“这是之前边防汇演，基层慰问演出的观众反馈台账，还有军区政治部关于这次原版编排的点评记录，林指挥，这次编排是政治部特意批注保留，准备作为本年度重点推广剧目，戍边表演就是第一次演出。”
这话彻底让林慧下不来台，意思就是顾昭宁之前编排的舞蹈不止过了叶团长那关，还过了政治部那关，是已经敲定下来的！
而林慧一归队，就肆意改动队形，到时候上边肯定不买账！
她的找茬就显得非常可笑，林慧脸色越来越差，甚至掐着的指尖都不断用力。
“您说我的编排花哨刻意，不够沉稳，但所有改编都有实地依据，政治部认可，我不赞同您刚刚的话，规整不等于稳妥，军区文工团的写实，是贴合边疆写实，不是死板刻板，抹杀剧目灵魂。”
这话一出，便有人暗暗倒吸着气，全场鸦雀无声，无一人反驳。
除了那些老队员，其他的队员们反倒暗暗松了口气，变得豁然开朗，所以根本就不是她们状态差，是林慧的指挥改坏了队形。
此刻，门外，叶芸冲着方秋心挑了挑眉：“现在还想进去给昭宁撑腰吗？”
方秋心悻悻一笑：“叶团长，我就知道我姐妹能搞定的。”
叶芸莞尔一笑：“这不比咱们进去说一通强？”
队形争议过后，林慧只得妥协，为了不影响进度，队形全部恢复原样。
排练到中场后，乐队全员也已经过来就位，准备带伴奏完整合排。
所有人的专属分谱都齐全，唯独顾昭宁没有了。
林慧倚在指挥台边，慢条斯理翻着总谱，看到顾昭宁手里没有时，皮笑肉不笑的，态度也十分敷衍。
“顾同志，人手不够，你的领舞分谱还没来得及整理，不过你基础功扎实，记谱快，什么都能做到吧？那就辛苦你先凭记忆合排一遍，后续我再给你补上。”
听着林慧的话，顾昭宁有种“屎难吃、钱难挣”的感觉。
所有人都有谱，唯独核心领舞没有。
一旦出错，林慧正好能拿捏她，说她专业不精，记谱不稳，要是没出错，林慧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只觉得她作为新人该吃苦受累。
队员们没人敢开口替顾昭宁撑腰说话，顾昭宁却淡淡看向林慧，不动声色的搬出团里明文规矩。
“林指挥，文工团排练章程第三条明确规定，正式合排全员乐谱配齐，核心领舞，独奏演员乐谱优先核对配发，杜绝五谱排练，避免舞台失误，您是前辈，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些吧？”
林慧面色一僵，没成想顾昭宁这嘴皮子这么伶俐，一点亏都不让自己吃。
“您是在编指挥，统筹全场排练，优先保障演出效果应该是您的第一准则，疏忽整理是小事，但要是因为流程疏漏导致节目出错，耽误军区慰问汇演进度，就不是个人小事，而是团里的工作失误了。”
顾昭宁这话说的聪明，直接把林慧的私人刁难上升到工作失误，耽误公事的程度。
林慧脸上气的一阵红一阵白，再也端不住前辈架子，而且此刻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想让自己成为笑话。
“顾同志，是我疏忽了，我刚休完产假回来，还没完全适应，我待会就给你整理配齐。”
顾昭宁从容点头：“恩，为了不耽误进度，我先凭记忆合排吧，之后林指挥整理好拿给我就成，毕竟今天是咱们团里内部合排，林指挥注意上级领导过来审核的时候不要出这种不该出现的差错就行。”
林慧愣了一下，合着她都记住了？刚刚那番话就是故意刺她的呢！
排练一直持续到下午，叶芸也提早的就取消了今天的侦查课，毕竟戍边表演不是小事，今天下午的合排显得格外重要。
一直到暮色降临，夜晚的风裹着细碎风沙，拍打在窗户上。
排练结束后，文工团的队员们三三两两提着帆布包走出大门，一天紧绷压抑的排练终于结束，众人脸上皆是疲态。
顾昭宁身上也流了不少汗，后背几乎都湿透了，她把练功服脱了下来，换上自己的私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一身松弛自然，眉眼清浅温和。
看到窗外的风沙卷了起来，顾昭宁从包里掏出丝巾戴上，从排练室走出来后，就见方秋心正倚在墙上等着自己。
顾昭宁惊诧：“秋心，你还没走呢。”
闻言，方秋心放下胳膊走过来，自然的挽住她：“看看你怎么样了，今天林慧针对你，我都知道，但叶团长不让我进去帮你说话，说这样大家会更不服气。”
顾昭宁笑了笑：“没什么针对不针对的，都已经解决了。”
“我都听到了，昭宁，你说你这小嘴巴咋这么能说呢，这功力分给我一半不行吗。”
顾昭宁挑眉：“只靠嘴皮子可不行，还得靠脑子。”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出大楼，这一下台阶，顾昭宁就看到了裴羡野的身影。
裴羡野单手插着兜，在人群中和她对上眼后，他毫不犹豫的抬步走过来，走近时，自然的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帆布包。
“下班了，今天累不累？”
顾昭宁唇角弯起：“还好，今天排练比较重要。”
方秋心却没忍着，“还不累呢，昭宁，今天一整天明明最辛苦的就是你，排练方案都是你熬夜做的，队形细节是你一遍遍打磨的，就被人全盘否定，乐谱还被故意落下，好好的舞台效果被乱改，要是我，我肯定受不了。”
“而且你兢兢业业顶岗，撑起团里重大汇演，我们都看在眼里，人家不知道你的辛苦就罢了，还排挤针对你，昭宁，你性子太稳了，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提着皮包，从容走出楼门的林慧，听到这话，脚步瞬间死死停住。
顾昭宁也没想到这个小秋心全都给她抖出来了！
裴羡野也脸色微变，目光看向方秋心，头回觉得这小电灯泡还挺好的，不然他媳妇肯定不告诉他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