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从浙大回来的时候，寝室里只有王浩一个人。
刘强和陈楠依旧不知道去哪儿卷去了。
王浩见李东推门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AlgebraicGeometry》然後看着李东。
只是此时他的脸色奇奇怪怪的。
「东哥，回来啦？事情处理完了吗？」王浩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李东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
「嗯，没问题了，剩下的就是交给时间去验证了。」
高山柳菊的T1代突变株已经成功开花结籽，只要等表型数据一出来，孟德尔的百年遗憾就能画上完美的句号。
王浩「哦」了一声，随後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
「哎，对了东哥，一直没顾上问你，你高考数学成绩怎麽样啊？」
他问这个问题，也是有小心思的。
自从上次他看到了李东那台移动工作站上的零点数据後，他内心的骄傲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如果那真的是全量验算，而且跑到了千亿甚至更高的级别，那李东的数学恐怕————
李东正在拿杯子倒水呢，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啊，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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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
王浩又追问了一句。
「那你以前的高中数学————也都是满分吗？」
李东这才觉得有点奇怪，转头看向王浩。
「嗯，都是满分，耗子干嘛突然问这个？」
王浩这下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嫉妒李东。
能进燕大元培的，大家都是天之骄子，成绩都不差。
但王浩是搞数竞出身的，还拿了金牌。
虽然嘴上谦虚，但在骨子里，他始终觉得这个404寝室里没有人比他数学更好。
可是现在他开始严重怀疑这一点了。
不懂行的人如果看李东的程序已经跑到了千亿级可能会惊呼。
「东哥，你计算机编程真牛逼！」
可真正明白这个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验算是怎麽回事的王浩却很清楚。
这玩意的底层逻辑，其实是数学算法。
程式语言和C++的底层内存调度，只是用来翻译和执行这套算法的工具。
能把计算机性能压榨到极致固然需要很高的计算机造诣，但最核心的能把时间复杂度硬生生降维的，依旧是数学算法。
「唉————」王浩指了指李东桌上那台一直没合上盖子的移动工作站，语气乾涩的问道。
「东哥，你那个程序————真的是全量验算吗？」
刚才李东一路上都在考虑生物实验的数据，想着後续要投《NaturePlants》的话，论文该怎麽构思。
被王浩这麽一指，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寝室里还跑着非平凡零点的验证程序呢。
「对，是全量验算。」
李东急忙回了一句，连水都顾不上喝了，就来到移动工作站前，唤醒了屏幕。
此时的电脑屏幕上，黑色的控制台窗口依然在运行着。
【Verified Zeros：987，654，321，000...】【Verified Zeros：988，102，445
112...】
9乘10的11次方！
九千多亿！马上就要突破10的12次方（万亿级）的大关了！
李东一看这数据就知道成了。
用一台单机移动工作站，在短短几天内全量跑到万亿级，这套源自黎曼手稿的降维算法，其优越性已经得到了无可辩驳的证明！
可是，当他准备伸手去拿滑鼠，查看一下具体的内存堆栈情况时。
「嘶—好烫！」
工作站的C面面板，温度有点高的吓人了。
而移动滑鼠时，光标也出现了严重的拖影。
「应该是到了硬体的物理极限了。」
王浩这次没有凑过来看。
这段时间他时不时就会瞅一眼那个数据，他现在只想安静的当个瞎子。
「不能再跑了，再跑连前期的数据都要丢了。」
他还有几个关键的数据没有收集。
「非平凡零点之间出现的最大间距」、「Zeta函数在临界线上的最大极值」以及「幅角函数S（t）的极值波动。」
於是李东按下了「CtrI+C」这是他预留的一个安全中信号。
然後输入了几个命令：【Eporting Etreme Values to Log...】————
随着硬碟指示灯的闪烁，那些支撑论文核心论点的统计数据，被输出到了一个本地的.csv文件里。
李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
一直强忍着没往这边看的「瞎子」王浩，语气酸溜溜的问了一句。
李东转过头，十分轻松的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又到了一周一次的《高等代数》课。
当李东和王浩踩着点走进理科教学楼的大阶梯教室时，本以为这次肯定又要像上次那样去後排坐了。
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第一排最正中的位置，有两个身影正疯狂的冲着他们招手。
「东哥！耗子！这边！」
刘强和陈楠这两个卷王，今天中午连寝室都没回，直接在食堂扒了两口饭就跑来理教占座了。
「可以啊老刘，这位置不错，连刘教授有几根鼻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浩笑着调侃了一句，顺势坐了下来。
李东也跟着坐下，拿出教材。
整整一节课，刘教授在黑板上讲解着线性空间和子空间的直和分解。
李东坐在第一排，心里承认刘教授讲得确实很好，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但是——就是有一个小缺点。
讲得实在太细了。
「其实直和分解的本质，不过就是投影算子的代数刻画而已。」
李东在心里默默吐槽。
「如果直接引入幂等变换的概念，也就是定义一个线性变换满足P2=P，再结合像空间和核空间的互补性去理解，这种基於基底扩充的证明就显得非常直观且简洁了。」
「一眼就能看透的代数结构，为什麽要掰碎了揉烂了讲——」
王浩：？？你说呢？
眼看着就要到下课时间了。
刘教授停了下来，看了一下台下这群眼睛发亮的学生。
大家似乎都听得很轻松，甚至不少人的脸上还带着一种「高代不过如此」的自信。
刘教授微微一笑，这很正常，每年的新生都是这样的。
「看来大家今天吸收得都很不错。」
「既然这样，这里给大家拓展一道题，就当是临时检查一下大家今天的学习成果。」
「看看大家是不是真的把直和分解给理解透了。」
这话一出，台下的这群大一的新兵蛋子们顿时跃跃欲试，准备在刘教授面前露一手。
说不定能留下点印象呢？
如果有其他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在场，看到这群新生此刻的模样，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们：「激动吧？觉得自己全听懂了没问题吧？呵呵，想当年我们也是这麽天真，等会可千万别哭出来哦！」
刘教授转过身，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的写下了一道题目。
设V是数域F上的n维线性空间，V1，V2是V的两个子空间，且dimV1=dim
V2。
证明：存在V的子空间W，使得V=V1⊕W=V—2⊕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