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三天，李东哪也没去，就是陪着李琴，毕竟好久都没回家了。
他在家也就帮忙打扫下卫生，贴贴门口的对联那些，这些活以前他就干过，现在自然也是没手生。
李琴在旁边看着，嘴上说“你这手是干大事的，别弄这些”，人却一直在笑。
而舅舅李洋在大年初二就走了。
洋东精密的研发部门已经进入落地阶段，招人的事李洋是一天都不想耽搁，所以给李东包了个大红包以後就走了。
初三那天，李东去了一趟老杨家。
杨老师今年没回家，留在了水木那边的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说是有个问题卡了几个月，放假正好没人打扰。
师母倒是在，给李东开门的时候笑得跟见了亲儿子一样。
“来来来，小东快进来，外面冷。”
“师母过年好。”
李东一边问好一边将年货放在了客厅的一角。
然後就看见了还在愁眉苦脸做题的宁宁。
李东上次见她还是在阳光厅的时候，现在都高三了，为什麽李东知道她高三？
因为一脸的班味儿呀。
“宁宁，高考准备考哪啊？”李东笑着问了一句。
宁宁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燕大。”
李东愣了一下。
老杨现在在水木，按道理自家孩子应该奔着爸爸的学校去才对啊。
师母在旁边笑着摇头。
“这孩子崇拜你崇拜得不行，说什麽都要考燕大。”
“妈！”宁宁的脸瞬间红了。
李东笑了笑。
“行，那你加油，我在燕大等你。”
说完这句话，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你要走水木的话，我也可以在水木等你。”
宁宁抿着嘴笑了一下。
“好的，李东哥哥。”
……
初四一早，李东在李琴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和老张踏上了去凉山的路。
从江城到西昌没有直达高铁，两人先飞到蓉城，再转了一趟航班到西昌青山机场。
出了航站楼，已经是下午了，李东也不知道为啥老张再哪都有车，上次是首尔，这次是凉山。
反正老张消失了十来分锺就开着一辆越野出现在了机场门口，车上李东又试了试玻璃的声音，嗯……这次是正常的玻璃。
两个多小时後，车停在了锦屏山交通隧道的入口处。
隧道口修在山体上开出来的一小块平地上，旁边有一栋两层的管理站，外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华夏锦屏地下实验室管理中心。
“张老师，你在地面上等我就行。”
“里面是洁净区，非科研人员进不去的，管理站有休息室，我给你安排好了。”
“嗯。”
老张看了一眼那栋楼，点了点头。
他这个人从来不多问，李东让他等就等呗。
李东和老张说完以後就拿着证件走向了检查站。
经过简单的的登记後，李东就用安全培训时发的通行卡刷开了铁门。
铁门里面是山体凿成的隧道，李东大概走了十多分锺就看见了站在金属门前的岳迁。
“岳教授。”李东笑着走过去，“给您添麻烦了。”
岳迁也礼貌地伸出手来。
“李东教授您好，欢迎来锦屏。”
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岳迁就带着他往金属门後面走了。
门一开，李东明显的感觉到空气都不一样了。
温度和外面没差，但湿度明显下降了。
走道两侧的墙壁从粗糙的岩面变成了光滑的混凝土，每隔几米就有一组通风管道。
李东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管道，随口问了一句。
“岳教授，这套通风系统的规格看着比一般实验室的要大不少啊。”
岳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嗯，这是新风净化系统，主要是这里的岩层里铀和钍会衰变产生氡气，如果不持续换气过滤的话，氡的α衰变就会影响到我们的探测器。”
氡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放射性惰性气体，半衰期只有三点八天，看上去不起眼，但它衰变後产生的子体会附着在探测器表面，释放α粒子。
对於追求极低本底的暗物质探测来说，哪怕多出一个计数，都可能让几个月的数据作废。
所以锦屏的通风系统不是简单地往里吹风，而是一套多级过滤加活性炭吸附的组合方案，把实验区域的氡浓度压到每立方米几十毫贝克勒尔的量级。
李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往里走，通道逐渐变宽，头顶的日光灯也换成了更均匀的面板灯。
最後两人经过了一扇双层气密门，就来到了实验大厅。
大厅的中央有一组设备（自己看图）
李东有些好奇，这时岳迁在旁边说道。
“这是pandax-4t，液氙暗物质探测器。”
“这里面我们装了四吨的液态氙，温度要一直保持在零下一百度左右，这样我们才能靠它来找到暗物质。”
“如果有暗物质粒子和氙原子核碰撞，液氙会同时产生闪烁光和电离电子，我们通过上下两层光电倍增管阵列，把这两种信号同时抓住，就能重建出碰撞发生的位置和能量。”
这叫双相时间投影室技术。
液氙既是靶，又是探测介质。
氙的原子序数高达五十四，和暗物质粒子发生散射的截面相对较大。
而且液态氙的自屏蔽效果很好，外层的氙本身就能挡住来自容器壁的放射性本底。
去年，pandax-4t在轻质量暗物质搜寻方面，给出了当时国际上最灵敏的排除限。
“做到这个灵敏度，氡的控制是关键中的关键。”岳迁拍了拍不锈钢容器的外壁，“就你刚才看到的那套通风系统，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设计余量是专门留给pandax的。”
李东点头了头，心中在估算自己要做的实验是否也要用到这套通风系统，答案是肯定的。
随後两人又经过了一道气密门，走道尽头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面积比刚才的大厅小一些，但层高更高，目测至少有二十米。
四周是灰白色的岩壁衬砌，顶部挂着几盏大功率的工业照明灯。
“李东教授，这是二期扩建预留的实验空间。”
“目前还没有正式立项的实验入驻，所以暂时空着。”
李东看到这个空间的时候，眼睛已经亮了，这特麽就是他要的最佳实验场啊。
这个层高放他心中的探测器完全够了，而且……
他看了看地面，是花岗岩的，承重也没问题。
“就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