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猜到了。
也是,傅砚辞除了在感情上迟钝之外,在别的其他事情上,他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不过,林飒并没有要跟他交代任何的想法,也压根懒得理会他此刻内心的震撼。
她平静地挪开眼神,转身往电梯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为了领奖,二是为了见哥哥。
而傅砚辞的种种,完全在她的计划之外。
傅砚辞看着林飒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时更无以复加。
他全身的血液此刻都在叫嚣,有生之年头一回,他有一种天好像即将要坍塌的感觉。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如果“萧总”真的是林飒的亲哥哥。
那无疑等同于他自己亲手将父亲和他经营多年的傅氏集团,拱手送到林飒和她哥哥的手里。
傅氏如今对AM资本的资金依赖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为了和他们建立合作,更是诚意充分地提供了傅氏所有的资料。
而林飒更是傅氏的老员工,曾经帮他经受过很多见得光或见不得光的事情,如今又被AM资本授意为执行董事。
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掌握傅氏的主动权不在他手里,而是捏在林飒的手里。
他原本还指望AM资本注入的这笔资金放手一搏,带领傅氏重回巅峰,成为从前那个令林飒仰望的上位者。
这样,林飒就会乖乖带着女儿回到他身边,继续做过去那个懂事的、从不给他添麻烦的傅太太。
可现在,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他一切的设想都将被逆转,林飒,才是真正赢得所有掌控权的那个人。
傅砚辞不禁冷汗连连,而就在这时,江扬清润有力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你想太多了,萧总不是比尔,也不是林飒亲哥哥。”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傅砚辞的心尖上。
傅砚辞骤然抬眼,盯着江扬,艰难地扯了扯唇:
“真的?不是我所猜测的这样?”
傅砚辞瞳仁都震颤了下。
巨大的恐慌过后,江扬这句话带给他的惊喜,可想而知。
要一切真的是这样,他从今以后真的要窒息了。
江扬淡然看着他,眸色平静:
“不是,萧总是比尔的朋友,不是同一个人。”
江扬刚刚思虑了几秒,还是打算暂时对傅砚辞隐瞒所有事。
毕竟,这件事太大了,关乎着他和比尔接下来在华国建筑界的整个布局。
况且,到目前为止,AM资本目前只占有傅氏30%的股份,还没能达到绝对控股的地步。
而比尔要的,是整个傅氏集团的绝对控制权。
比尔这么做,不单单是出于帮妹妹打击报复傅氏这么简单,而是关乎到多年前的林家和萧家的那桩桩旧事。
在他们还没有达到能够吞并傅氏的目的之前,江扬觉得这件事还是对傅砚辞隐瞒,会更好,免得打草惊蛇。
傅砚辞盯着江扬的眼睛,他目光坦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但这件事太巧了,怎么会刚好姓萧,傅砚辞觉得还是有待考证,但至少江扬的答复,令他的内心稍稍安宁了一些。
“希望你没骗我。”
傅砚辞神色幽暗,目光从江扬脸上挪开,“我还是会继续调查的。”
“你帮我转告林飒,要是我发现这一切是她在对我做局,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若真是如此。
那林飒就太心狠了。
离婚的时候,他已经不计前嫌,给了她那么多的钱和保障,还有1%的干股。
她应该知足,而不是又联合什么外部的力量,来对傅氏赶尽杀绝。
傅氏是他事业版图的所有,也是他人生最强有力的支撑。
若是林飒真的做到这个份上来对付他,那他心里对林飒所有残存的夫妻之情,也会通通消失殆尽。
他不希望夫妻一场,把彼此逼到兵刃相交的地步。
不管林飒认还是不认,他自认为他对林飒的仁慈,已经达到他人生前所未有的程度了。
希望一切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过,既然已经有了这个猜想,那他这趟来A国,就必须弄个明白。
到底萧总是不是比尔,到底比尔是不是林飒的亲哥。
傅砚辞暗暗攥了攥手指,转身离开,握着那张对他而言有些屈辱的房卡,默默转身。
用房卡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傅砚辞的面色愈发黑沉了。
这个房间不仅只是普通套房,而且是整个酒店里观景位置最差、户型最差、空间最小的房间。
整个房间的面积看上去最多只有三十平米,而且,只有一张大床。
傅砚辞还从未住过如此差的房间。
这样天差地别的待遇,无疑是AM资本在刻意打压他的一种手段。
他原本以为他们傅氏和AM之间,是平等平坐的合作伙伴关系,但此刻,很显然,对方在轻视他。
傅砚辞心里的郁闷达到前所未有的顶点。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掏出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雨柔妹妹”四个字,他下意识摁下接听键,声色很是疲倦:
“雨柔,怎么了?”
“哥,听大姨说你来A国出差了,正好我最近在A国度假呢。你住哪儿,要不要来我这里住?”
傅砚辞有些错愕。
他最近忙于公务,和苏雨柔的联系也很少,并不知道她竟然也在A国。
傅砚辞抿了抿唇:
“你住在哪里?”
苏雨柔:
“我住在半岛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也浪费。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来住我这里。”
傅砚辞听到“半岛酒店”四个字,顿时不禁愣了愣神。
这么巧吗?
他正因为房间的事情憋闷难受,苏雨柔竟也在这里,而且,还住上了这里最好的总统套房。
不过,他们虽然是兄妹,但孤男寡女,住在同一个套房里,会不会不太合适?
傅砚辞下意识刚想拒绝,但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夸张的、刺耳的叫声。
那分明是女人和男人在干那什么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这房间不仅小,不仅差,甚至连隔音都不好……而他,任何时候都是极其注重睡眠的。
罢了,林飒反正不是也带着江扬和星揽,都同住在顶层么?
她都如此毫不避讳,明目张胆,那他又有什么好想东想西的呢。
和苏雨柔拼个房间,总比窝在这令人憋屈的小房间里好。
“哥,你到底在哪?要不要过来啊?”
“我刚刚还做了饭呢,你来尝尝我亲手做的菜好不好?”
苏雨柔见傅砚辞迟迟没有回应,于是又在电话那头发出了热情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