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那可能是《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一切定好之後,星海的两个剧组就都进入得飞快的筹备期。
选址、搭景、剧本围读、演员培训。
一眨眼,就干到了五月中旬。
BJ的柳絮总算让几场急雨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股乾热邪风。
卷着地上的塑胶袋跟沙土,直往人脸上呼。
办公室里,那台春兰空调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制冷效果差强人意,出风口滴滴答答的往下漏着冷凝水。
佟硕靠在老板椅上,把玩着打火机。
另一只手里拿着份刚列印出来的排期表,刘文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纸张边缘还带着复印机里的余温。
「《风声》的围读场地定在後院大会议室,孙导那边要求全封闭,连清洁工都不准进。」
刘文娟用红笔在排期表上画了个圈。
「老张去大红门批发市场拉了两箱矿泉水,还有几斤瓜子花生,按长影厂老规矩备的。」
佟硕没搭腔,只把打火机竖在桌面上,食指压着盖子。
桌上的黑色座机突然响了,铃声急促刺耳。
佟硕探过身子,按下免提键。
「佟导,我李少红。」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北方女人特有的脆爽,语速飞快,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片场场务扯着嗓子喊的嘈杂声。
「周浔在我这的戏,全杀青了。」
佟硕松开按着打火机盖子的手,身子往後一靠,皮椅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他等的就是这个电话。
「李姐,周浔在您那儿没给您添麻烦吧?」
佟硕摸出桌上的半包中南海,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麻烦?」
「这丫头是我拍戏这麽多年,见过最有灵气的年轻演员。」
李少红的声音高了两个度,语气中很有些惊喜。
「给她一场哭戏,她能给你哭出三种层次来。」
「委屈的,隐忍的,崩溃的,每一种都对。」
「陈红跟她对戏,都私下里跟我倒苦水,说这小丫头的眼神带刺,扎人。」
刘文娟在旁边听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住脸上的表情。
自家艺人让名导这麽夸,她这个制片人走出去腰杆子都能挺直几分。
李少红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北影厂时期不曾有的狡黠。
「我把她提前放回去,这可是断了我这边的排戏节奏,你得请我吃饭。」
佟硕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李姐放心,弟弟记得你的好,将来有用到弟弟的地方,张口就成!」
花花轿子众人抬,况且他面嫩,把李少红哄得开心了。
「成,那我记下了。」
「别有天姐求到你头上,你再不认就行」
李少红应的痛快。
「周浔明天就回你那儿报到。」
电话挂断,佟硕冲刘文娟扬了扬下巴,换来了这位知性的大白眼。
都没用转天,当天下午,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周浔站在门口,还在喘着粗气。
她身上穿着件素色的唐制襦裙,外头胡乱裹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头发梳着少女太平的发髻,额头上还贴着花钿。
这身打扮搁在九八年的北京街头,活脱脱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患。
她是坐剧组的桑塔纳直接飙过来的,连妆都没来得及卸。
佟硕上下扫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喘。」
周浔拉开椅子,规规矩矩的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她在李少红那儿待了两个月,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股子不一样的劲儿。
以前拍《画皮》的时候,她像只野猫,眼神里全是防备跟野路子的局促。
现在,那股子野性收敛了,眼睛更亮,也更沉了。
「李导上午来电话了,说你杀青。」
佟硕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碾碎。
周浔点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嗯,茗茗姐去找李导沟通了。」
「这个星期赶了最後的三场」
「一场跟薛绍初遇,一场在感业寺,还有一场......」
「行了,不用跟我汇报。」
佟硕打断她的话,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装订剧本,直接扔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闷响。
「这是顾晓梦的全本。」
「先看看,觉得有没有感觉?」
周浔脱下那件厚重的棉大衣,搭在椅背上,双手捧起那本剧本,翻开第一页。
顾晓梦。
汪伪政府剿匪司令部行政收发专员。
富家千金,娇生惯养。
真实身份是代号老鬼的地下党情报员,潜伏敌营多年。
她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佟导,顾晓梦跟李宁玉的关系......」
佟硕在心里赞了一声,周公子到底是敏锐,一眼就挑出了整部戏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剧本里,顾晓梦跟李宁玉的关系,根本不能用简单的姐妹情或者战友情来概括。
她们是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两只困兽,彼此试探,彼此猜忌,又在最绝望的深渊里彼此取暖。
「先别想那麽多。」
佟硕拿起打火机,重新点了一根烟。
「你把剧本拿回去,明天就去找孙叔进组,到时候孙叔会给你讲戏。」
周公子站起身,朝佟硕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佟导。」
转身出门,脚步比来时稳当了许多。
刘文娟在旁边瞧了半天热闹,看着门关上,转头看向佟硕。
「你对周浔,怎麽感觉比对你家那傻丫头还上心。」
佟硕吐出一口青烟,奇怪的看了看这越发没有边界感的姐。
对周浔上心?
有麽?
公事公办好吧。
......
五月二十日,上午八点半。
星海大院後院,编剧部大会议室。
长条桌拼成个巨大的长方形,上面铺着藏蓝色绒布,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樟脑丸混着劣质茶叶的味道。
每人面前摆着份装订好的完整剧本,一个掉漆的白瓷茶杯,还有一碟葵花籽跟几颗大白兔奶糖。
周浔是第一个到的。
她换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
她拉开椅子坐下,把剧本摊开在面前。
第一页已经被她翻了好多遍,人物小传的空白处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蓝色的原子笔字迹。
她只用了两天半就把全本啃完了。
第二个推门进来的是颜妮。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装外套,手里端着个硕大的搪瓷茶缸,茶缸外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
刘瑞峰买的那批。
她在周浔旁边坐下,把茶缸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浔哥儿,《大明宫词》拍的咋样?」
颜妮拧开茶缸盖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梗,语气就像在胡同口唠家常。
周浔想了想,手指无意识的抠着剧本边缘。
「李导说我哭戏好。」
颜妮乐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那可不。」
「你那双眼睛,不用演,光是坐在那儿掉眼泪,看着就让人心疼。」
周浔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门再次推开。
陈昆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一根杂毛都看不见。
最惹眼的是他走路的姿态。
腰板挺得笔直,步子迈的很小,脚尖先着地,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柔劲儿。
这是他在北昆跟着老先生学了一个月身段熬出来的。
他刚拉开椅子坐下,黄小明跟刘叶前後脚挤了进来。
黄小明手里拎着几个塑胶袋,里头装着从街角早餐摊买的肉包子跟茶叶蛋,热气腾腾的。
「来来来,都垫垫肚子。」
黄小明满脸都是笑,挨个发包子,他不是怎麽势利,单纯的有些讨好型人格,特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这种人要是起来,就会显得格外仗义,但也容易吃亏。
刘叶空着手,穿着件中戏的校服外套,拉链敞着,头发乱的像个鸡窝,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就往这儿赶。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抓起面前的瓜子就开始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最後进来的是张涵予跟王景春。
张涵予穿着件黑色皮夹克,留着贴头皮的板寸,脸黑的像锅底,不苟言笑。
王景春则穿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一进门就散烟打招呼,圆滑世故的劲儿跟剧本里的金生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人到齐了......
孙砂端着保温杯走进来,在主位坐下。
贾章科拿着个笔记本跟在後面,坐在他左手边。
赵茗茗作为艺人总监,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旁听。
孙砂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没拧盖子。
他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刚才还在磕瓜子的刘叶停下了动作,把手里的瓜子壳悄悄扔进垃圾桶。
「今天,《风声》第一次全员围读。」
孙砂的声音不大,但带着长影厂老导演特有的威严。
「规矩很简单。」
「我讲戏,你们听。」
「你们有疑问,当场提。」
「提完了,咱们过一遍台词。」
孙砂伸手敲了敲桌面。
「围读期间,茶水管够,零食自取。」
「但手机,包括大哥大跟寻呼机,一律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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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东西响了,谁掏钱请全组去东来顺吃涮羊肉。」
赶紧低头去摸腰间的寻呼机,黄小明确认关机了才松了口气。
孙砂翻开剧本。
「这部戏,场景只有一个,裘庄别墅。」
「五个人,被关在一起,其中有一个是老鬼。」
「五天之内,日本特务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没有千军万马的大场面,没有飞车爆炸,连枪战都少的可怜。」
「全靠你们的表演。」
「靠你们的眼神,靠镜头的压迫感,靠密闭空间里人吃人的心理博弈。」
「六百万的投资,全压在你们几个人的面部肌肉上。」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张涵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的动静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可闻。
佟硕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隔着玻璃窗看着里头的动静。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套班底,放在九八年,除了周浔有点资历,其他人包括陈昆和颜妮,全是生瓜蛋子。
但随着慢慢积累,一部一部戏的喂出来,就能快速成型。
资本市场不看你花了多少钱,只看你手里攥着多少能下金蛋的鸡。
下午一点,午饭後的困意还没散去。
围读进入最难熬的角色解析环节。
孙砂把每个人的人物小传逐一过堂,像个拿着手术刀的法医,一点点解剖角色的心理动机。
轮到周浔时,孙砂合上剧本,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
「顾晓梦这个角色,你觉得她什麽时候最恐惧??」
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
剧本里,顾晓梦的恐惧时刻太多了。
第一次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看着李宁玉被带走的时候,最後身份即将露底的时候。
周浔沉默了很久。
盯着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她没去翻剧本。
「她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
周浔终於开口了。
孙砂挑了下眉毛。
「为什麽??」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周浔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的极实。
「顾晓梦这种潜伏者,最恐惧的不是审讯室里的老虎凳,也不是皮鞭跟烙铁。」
「是不知道。」
「不知道今天出门会不会暴露,不知道身边的战友是不是叛徒,不知道自己的牺牲到底有没有意义。」
周浔抬起头,直视着孙砂的眼睛。
「这种恐惧,不会让人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它只会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点点把人的内脏掏空。」
贾章科手里的钢笔停住了,他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了钝刀子割肉这几个字。
孙砂盯着周浔看了足足半分钟,紧绷的下颌线条松弛下来。
他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方向演。」
轮到陈昆。
孙砂让他当场念一段白小年的台词。
白小年在被审讯时,被逼着唱了一段崑曲《牡丹亭·惊梦》。
陈昆站起身。
他没有清嗓子,也没有深呼吸酝酿情绪。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右手虚虚地抬起,食指跟拇指捏在一起,像是在把玩一柄看不见的摺扇。
然後,他开口了。
「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阴柔跟尖细。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气息绵长。
念到良辰美景奈何天时,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刚才那股子戏子的妩媚跟轻浮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绝望。
他的手抖了一下,那柄看不见的摺扇仿佛掉在了地上。
一段唱完,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张涵予放下手里的茶杯,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长相过於漂亮的年轻演员。
孙砂没有点评,只是在本子上重重的画了个勾。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陈昆这个白小年,立住了。
下午四点....
阳光透过窗户斜打在桌面上,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里上下翻飞。
孙砂让周浔跟颜妮即兴对一段词。
顾晓梦跟李宁玉在裘庄卧室里的私密对话。
剧本里,这场戏只有寥寥几句台词,没有动作提示,全靠演员自己填补空白。
周浔跟颜妮把椅子拉近,面对面坐着。
颜妮先开口。
她没看周浔,而是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怕吗??」
颜妮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像个被抽乾了力气的木偶。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迎上颜妮的视线。
「怕。」
周浔的眼眶迅速泛红,但眼泪死死卡在眼眶里,就是不掉下来。
「但更怕的是,我不知道该不该怕你。」
颜妮画圈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很复杂的挣扎。
她慢慢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覆在周浔的手背上。
颜妮的手很凉。
「你不用怕我。」
周浔反手抓住颜妮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颜妮的肉里。
「那你呢??」
周浔逼视着她。
「你怕我吗??」
两人就这麽死死盯着对方,谁也没退让。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气都不敢喘,黄小明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孙砂没有喊停。
最後,还是颜妮先卸了力气。
她把手抽回来,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我不知道。」
孙砂合上剧本,拿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这条保留。」
「正式拍的时候,就按这个情绪走。」
围读结束,所有人起身收拾东西。
赵茗茗走到周浔身边,递过去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浔哥儿,今天表现不错。」
赵茗茗压低声音。
「回去好好休息,後天正式进组试妆。」
周浔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乾裂的嘴唇这才有了点血色。
黄小明凑到陈昆身边,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昆儿,你那段戏曲太牛了。」
「我听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陈昆笑了笑,把剧本装进帆布包里。
「练了一个月,要是连这点响动都听不见,孙导该骂人了。」
刘叶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撇了撇嘴,把校服拉链拉到顶,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
五月三十日,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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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B组的市井线搭景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大风刮过,卷起漫天黄土。
佟硕穿着件沾满灰尘的灰夹克,戴着安全帽,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满是建筑垃圾的土路上。
老郑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厚厚的帐本,脑门上全是汗。
「佟导,这江南织造局的景,预算超了三十万。」
老郑翻着帐本,手指在几行数字上重重的点着。
「那些从苏州运过来的太湖石,运费太高了。」
「汪主任那边卡的很严,这笔钱要是报不上去,咱们下半个月的伙食费都得缩水。」
佟硕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座气派的仿古牌楼。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连柱子上的漆都是找老工匠按明代的方子调出来的。
「这钱不能省。」
佟硕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这戏拍的是大明朝的根。」
「江南织造局就是个吞金兽,景要是搭的寒碜了,陈道名坐在龙椅上发脾气,观众看着都觉得假。」
他吐出一口烟,转头看向老郑。
「超出的三十万,从星海的帐上走,算我们追加的投资。」
「你回去跟汪主任交差就行。」
老郑松了口气,赶紧把帐本合上。
「佟导局气。」
两人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郭小东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里挎着绣春刀,正满脸兴奋的跟几个年轻人比划着名什麽。
佟硕走过去,看清了来人。
黄海波穿着件宽大的T恤,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
他旁边站着个短发女孩,穿着白衬衫跟牛仔裤,长相不算惊艳,但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北电97级的海青。
「佟导!!」
郭小东看见佟硕,赶紧站直了身子,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飞鱼服的下摆。
黄海波跟海青也赶紧转过身,规规矩矩的打招呼。
「佟导好。」
佟硕点点头,目光在海青身上停留了两秒。
这姑娘後来可是国民媳妇的代名词,演起市井小民来,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烟火气。
「来探班??」
佟硕问。
郭小东挠了挠头。
「海波他们今天没课,非要过来看看咱们这儿的景。」
「我正带他们转悠呢。」
佟硕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看景可以,别乱碰东西。」
「这儿的瓦片都是真家伙,把你们这帮细皮嫩肉的宝贝学生刮到了,我可赔不起。」
他看着海青。
「97级的?」
海青点点头,倒是不怯场。
「是,黄老师带的班。」
带着老郑继续往前走,佟硕没再多说,只觉得郭小东这个瞧着老实的哇,人缘倒是真不错,又是女同学又是学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