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 第218章 《大明》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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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央视总台,红底黄字的横幅拉得老长。

    《大明王朝1566》开机仪式。

    底下乌泱泱坐满了京城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架成了一堵墙。

    汪主任穿着件熨烫笔挺的白衬衫,坐在主席台正中间,手里拿着稿子,唾沫星子在麦克风前面乱飞。

    「四千万的投资,这在咱们总台的历史上,绝对是少有的大手笔!」

    「剧本打磨了整整三年,史学界的专家教授咱们请了八位,常驻片场。」

    「这戏,就是奔着1999年世纪之交的标杆去的。

    底下有记者举手,话筒递过去,问题直接带着刺。

    「汪主任,前阵子《雍正王朝》刚杀青,《大明宫词》也放出了风声。」

    「您这口号喊得这麽响,万一到时候收视率被这两部戏压一头,央视的面子往哪搁?」

    这时候的媒体人,远没有网际网路时代的官腔,就是这麽朴实无华。

    汪主任把稿子往桌上一拍,震得旁边的茶杯盖直响。

    「收视率?」

    「咱们央视拍历史正剧,讲究的是千秋万代。」

    汪主任开始扯高调,因为《大明宫词》也是央视的投资,《雍正王朝》也有很深的背景,这俩都不好拉踩。

    佟硕坐在台下第一排,听着汪主任在那儿吹牛,顺手摸出根红塔山,没点,就在指间转着圈,算是消磨时间的法子。

    开机仪式散场,日头已经偏西了。

    总台大院外面那条街上,有家不起眼的鲁菜馆子。

    包间里没开空调,头顶那个吊扇呼啦啦地转着,把桌上那盘葱烧海参的热气吹得东倒西歪。

    老周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领带也扯松了,端起面前的扎啤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下去。

    「这天真能把人热死。」

    他拿手背抹了把嘴,目光越过桌子,落在佟硕身上。

    佟硕夹了一筷子海参,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下去後才端起酒杯。

    「周哥,今天这阵仗,你在台里的腰板挺直了吧。」

    老周咧嘴一笑,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挺直个屁。」

    「这戏是引进来了,汪主任把功劳揽了一大半,我这就落了个跑腿的名声。」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

    「老弟,台里最近要动人事。」

    「我这资历,往上拱一拱,副主任的位子有戏。」

    「但竞争对手不少,文艺中心那边也有人盯着。」

    佟硕把筷子放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那根转了半天的红塔山点上。

    火苗窜起来,映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老周这是在探路。

    《大明王朝》,老周是央视这边的接头人,但他手里的筹码还不够硬。

    他在等佟硕给他指条明路,或者说,要星海在後头推他一把。

    「周哥,副主任这饼,看着香,吃进嘴里硌牙。」

    佟硕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吊扇的搅动下迅速散开。

    「文艺中心那是清水衙门,听着好听,手里没钱。」

    「你真要争,明年直接申请调电视剧频道。」

    老周愣了一下,眉头拧在一起,手里的扎啤杯停在半空。

    「电视剧频道?」

    「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大杂烩,放的都是些重播剧和地方台不要的烂尾货。」

    「我去那儿,不是被发配了吗?」

    佟硕弹了弹菸灰,嘴角扯出一个笑。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九八年,电视剧市场还没彻底爆发,电影局那边刚下了保护月的文件,资本的钱迟早要往小荧幕上砸。

    再过两年,各省的卫视为了抢首播权,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电视剧频道的采购部,那将是整个央视最肥的缺。

    「周哥,你信我一句。」

    「电影的门槛越来越高,老百姓下班回家,图的就是个乐呵,谁天天往电影院跑?」

    「电视剧才是未来的大头。」

    「你去了电视剧频道当采购部主任,手里攥着钱,全国的影视公司都得求着你。」

    「等你在那儿把业绩做出来了,过个三五年,总台文艺中心影视部的大主任,还跑得了你的?」

    老周端着杯子,半天没动弹。

    吊扇的嗡嗡声在包间里回荡。

    他是个聪明人,佟硕话里的分量,他据量得清。

    他姓周的能短短时间就有希望往上挪,靠的是谁?

    当然是星海几部爆款的功绩。

    对於佟硕的能耐,他现在也和龚奇一样,有点迷之自信。

    只要佟硕把好剧往他手里送,这业绩就是铁板钉钉的。

    老周把扎啤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液溅出来几滴。

    「成。」

    「老弟,哥哥这条命,算搭在你这条船上了。」

    佟硕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哥,顺风顺水,大吉大利!」

    「干了。」

    隔天,《大明王朝》片场。

    冷气开到了最大,棚里还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A组的景搭得极尽奢华。

    八卦阵的青砖地面,四根蟠龙柱子立在四周,正中间摆着个一人高的紫铜丹炉。

    炉子底下烧着真炭,火光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佟硕坐在监视器後面,潘欣欣搬了个马扎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硬皮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物小传。

    陈道名穿着一身道袍,头发没束,就那麽披散在肩膀上。

    他盘腿坐在丹炉前面的蒲团上,手里拿着把拂尘,闭着眼睛。

    「各部门准备!」

    场记打下板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开机!」

    镜头推过去,定在陈道名的脸上。

    他没念台词。

    这是全剧的第一场戏。

    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跪在道观门外,双手举着摺子,额头贴着地砖。

    「主子万岁爷,严嵩求见。」

    吕芳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股子小心翼翼的颤音。

    陈道名依旧闭着眼。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最开始是修道之人的迷离和空洞。

    紧接着,瞳孔聚焦。

    一点一点,把那种出世的仙气剥落,换上了一层帝王的锐利和算计。

    他没回头,视线死死盯着丹炉里跳跃的火苗。

    「让他等着。」

    四个字。

    沙哑,低沉,尾音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

    这把嘉靖那种身在道观、心系朝堂,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分裂感,砸得结结实实。

    潘欣欣在旁边看得直拍掌,这调调,很有味道。

    他拿手肘碰了碰佟硕的胳膊,声音压得低,生怕惊了棚里的气氛。

    「佟导,这个味儿,对麽?」

    佟硕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过了。」

    他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

    棚里的工作人员长出了一口气,灯光组赶紧把大灯调暗,给炭炉灭火。

    陈道名站起身,甩了甩拂尘,走到监视器前面。

    看了一遍回放,等着佟硕和他点点头,他才呼了口长气,转身去补妆。

    下午,转场。

    外景地搭了一条明代的京城街道。

    群演们穿着粗布短褐,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在街上穿梭。

    王志纹穿着件破旧的绿色官服,浆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两块补丁。

    他手里牵着一头灰毛驴,驴背上搭着两个破搭连。

    「开始!」

    王志纹牵着驴,顺着街道往前走。

    他低着头,步子迈得有些碎,眼神在两边的商铺和人群里扫过,带着点局促和拘谨。

    走到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又拉着驴继续往前走。

    「停!」

    佟硕拿起大喇叭,声音在街道上空炸开。

    人群停住,王志纹也站定,转头看向监视器方向。

    佟硕把喇叭放下,大步走过去。

    他没顾忌周围人的目光,直接走到王志纹面前。

    「王老师,这遍不行。」

    王志纹眉头皱了一下,手里的缰绳紧了紧。

    他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大,演戏有自己的主意。

    「佟导,海瑞是个清官,穷得连老母亲的寿礼都买不起。」

    「他初入京城,看到这繁华景象,局促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佟硕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王志纹没接。

    佟硕自己咬在嘴里,没点。

    「王老师,海瑞是穷。」

    「但他骨子里是固穷」。」

    佟硕拿手指点着自己的胸口。

    「他穿得破,但他不觉得自己破。」

    「他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浩然气。

    「这满大街的繁华,在他眼里,那是民脂民膏。」

    「他的脊梁必须是直的,步子必须是稳的。」

    「他看这些商铺,看这些达官贵人,不该有局促,更不该有羡慕。」

    「他得是审视。」

    「那种「尔等皆是凡夫俗子」的审视。」

    王志纹听完,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手里的缰绳,眼珠子转了两圈。

    周围的群演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两人在片场吵起来。

    过了足足一分钟,王志纹把手里的缰绳往上提了提。

    「再来一遍。」

    他转身走回起点。

    「各部门准备!」

    「开机!」

    王志纹牵着驴,再次踏上那条青石板路。

    这一次,他变了。

    腰杆挺得笔直,那件破旧的官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铁骨铮铮的架势。

    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鞋底砸在石板上,带着节奏。

    他目视前方,眼神清亮。

    路过那个包子摊时,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那种不卑不亢,那种把穷当成信仰的执拗,全在这一走一过里了。

    佟硕盯着监视器,扯出一个满意的笑。

    「过!」

    王志纹把缰绳交给场务,大步走到监视器前。

    他弯下腰,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一遍。

    看完,他直起身,看着佟硕,沉默了片刻。

    「佟导,还是你说得对。」

    「海瑞不是穷,是固穷。」

    这圈子里,谁有本事,谁就能让人低头。

    七月底,BJ的雨季来了。

    棚外头下着大暴雨,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动静。

    棚里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场戏,是嘉靖和严嵩的最後一次交锋。

    倪大宏穿着件深红色的蟒袍,跪在地砖上。

    他老了,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整个人透着股子日薄西山的颓气。

    陈道名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外头人工降雪机打出来的雪花。

    「皇上。」

    倪大宏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点漏风的呼哧声。

    「老臣,有罪。」

    他没有抬头,双手伏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砖缝。

    把那种权倾朝野二十年,此刻却如丧家之犬的悲凉,演到了骨头缝里。

    陈道名没动。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

    整个大殿里,只有倪大宏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三分钟。

    倪大宏直起身子,准备磕头退下。

    就在他膝盖往後挪的那一瞬间。

    陈道名开口了。

    「严嵩。」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老人。

    眼神里没有斥责,没有愤怒,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叹息。

    「你老了。」

    五个字。

    轻飘飘的,却是一把钝刀子,直接捅进了严嵩的心窝子。

    倪大宏的身子一颤。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涌满泪水。

    老泪纵横。

    他张了张嘴,什麽都没说出来,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

    潘欣欣在监视器後面拍了一下大腿。

    棚里安静了十几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整个七月份,《大明王朝》的进度走的飞快,筹备的时间足够,演员们又都在线,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佟硕是A组B组两边跑,八月初,他却直奔涿州,先看B组的市井戏。

    天热得像个蒸笼,连树上的知了都懒得叫。

    「江南水乡」的景区里,老葛头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指挥工人布置绸缎庄的内景。

    佟硕那辆夏利停在街口,他推开车门,踩着青石板路走过去。

    「葛叔。」

    佟硕喊了一嗓子,跨进绸缎庄的门槛。

    铺子里摆满了各种布料,木头柜台擦得亮。

    老葛头转过身,拿毛巾抹了把汗。

    「佟导,你咋来了?」

    「这天热的,你也不怕中暑。」

    佟硕没接话,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先是看到了自己锦瑟」的料子在最显眼的地方,满意的点点头。

    脚跟着他走到柜台前,伸手摸了摸另一匹料子。

    明黄色,上面还绣着暗纹。

    「葛叔,这颜色不对。」

    佟硕把料子推开,转头看着老葛头。

    「明代商人,有钱也不能穿明黄。」

    「那是皇家专用的颜色,平头百姓用了,那是僭越,要杀头的。」

    老葛头一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响。

    「哎哟,忘了这茬。」

    「我光顾着挑好料子了,把规矩给漏了。」

    他赶紧招呼旁边的小工。

    「快快快,把这匹撤了,换那匹藏青色的上来。」

    佟硕点点头,又走到里屋的墙边。

    墙上挂着幅字画,山水写意,落款是董其昌。

    他拿手指点了点画框。

    「这幅也得换。」

    老葛头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

    「这仿得挺像的啊,笔法多好。」

    佟硕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葛叔,这铺子的老板娘芸娘,是个盐商的遗孀。」

    「她有钱,但她是个寡妇,还得打点上下的关系。」

    「她挂不起董其昌。」

    「真要挂了,第二天就得被官府的人找藉口抄家。」

    「换一幅不知名文人的画,笔法要好,透着股子清高就行。」

    老葛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拿铅笔在上面记下。

    「还是你心细。」

    「这历史剧,讲究的就是个规矩。」

    佟硕临走时,拍了拍老葛头的肩膀。

    「叔啊,那几匹云锦贵的很,掺了金线,别叫大夥给换了」

    老葛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八月十日,北影厂二号棚。

    《风声》剧组正在拍最後几场重头戏。

    佟硕从涿州回来,直接扎进了棚里。

    地下室的审讯室里,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血腥味。

    周浔被绑在老虎凳上,头发凌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已经被血水染成了暗红。

    这场戏,是全片最压抑、最惨烈的一场。

    孙砂坐在监视器後面,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连水都来不及喝。

    贾章科扛着几十斤重的斯坦尼康,站在周浔面前。

    他没用滑轨,也没用摇臂。

    就靠着一双脚,在狭窄的审讯室里挪动。

    「开始!」

    镜头贴着周浔的脸过去的。

    贾章科的呼吸很稳,手里的机器带着一种刻意的微小晃动。

    那种晃动,把周浔每一次急促的呼吸、每一次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战栗,全都放大在了镜头里。

    周浔咬着牙,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最深处,藏着一股子宁死不屈的狠劲。

    贾章科的镜头是一把手术刀,一点一点剖开她的心理防线,把最真实的东西挖出来给观众看。

    「停!」

    孙砂喊了一声。

    周浔整个人瘫在老虎凳上,大口喘着粗气,场务赶紧上去给她解绳子。

    孙砂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冲着贾章科招了招手。

    「老贾,过来。」

    贾章科把机器卸下来交给助理,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监视器前。

    孙砂指着回放的画面,语气里透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这场戏的镜头,真是出乎意料的好。」

    他转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佟硕,又看向贾章科。

    「小佟之前跟我说过。」

    「你那套在街头拍小偷的逼仄写实的劲儿,要是揉进商业片里,绝对是好东西。」

    「我当时还有点犯嘀咕,怕你把画面拍得太脏。」

    「这场戏,证明他说得对。」

    「你把那种人在绝境里的压迫感,拍得太近了。

    贾章科没说话。

    他平时是个闷葫芦,不怎麽爱表达情绪。

    但他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在星海这段时间,算是从地下电影往商业电影的过渡。

    他觉着摸出不少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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