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秦风敲着桌面，耐心等待着。
办公桌上的文件摊开着，调度表压在手下，秦风目光落在上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
窗外的天阴着，风把树的叶子吹得翻来覆去。
柳梓浩进来续了两次水，每次都是轻手轻脚地把杯子放下就退出去。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在桌上响了起来。
秦风拿起来接听，金乐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较快。
“领导，人抓住了，两个人。”
秦风的手指停住了。
“结果了？”
“这两个人是本地的地痞，平时就是有些偷鸡摸狗的行为，没有被严打。”
金乐阳的声音里带着些不好意思，“这次有人找到他们，让他们绑两个人，一个人给五万，他们就答应了。”
秦风没说话，等着金乐阳往下说。
“现在可以确定，姚腾就是被他们绑走的。
他们一路避开摄像头，把人运到了隔壁市，说那边有人接应。
但在徐慕婉这边他们失手了，徐慕婉的警惕性太强，第一次没有得手。
所以他们就跟踪徐慕婉，想找机会再动手。”
金乐阳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真是有点不知死活，敢跟踪公务人员。”
秦风嗯了一声。
“给我好好审审。顺便把后面的人给抓出来。”
“是，领导。”
挂了电话，秦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龙家啊龙家。
你们这是在死亡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有点狂得没边了。
秦风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个地痞，一人五万，就把姚腾绑了运到隔壁市。
手法粗糙得很，但背后安排的人做事确实有经验，避开了所有摄像头，在隔壁市有人接应，链条不短。
龙家有人在京城遥控，底下的人一层一层往下安排，到了执行层面就成了两个小混混。
但这一次，他们把线索留在了流阴市。
两个地痞被抓，就是两个活口。
顺着他们往上摸，能摸到中间人，再从中间人往上摸，说不定能摸到龙家那边。
虽然未必能直接定罪，但至少能把这件事坐实。
秦风拿起手机翻到李毅飞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流阴市抓到两个绑架姚腾的嫌疑人，案件可能涉及龙家。详细材料整理后上报。
短信发出去几秒钟，李毅飞回了一个字：好。
秦风把手机放下，翻开桌面上那份调度表继续看。
该报的报了，该抓的抓了，剩下的让上面去定。
龙家那边，估计也快坐不住了。
京城，龙家老宅。
龙家书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在他面前站好。
“家主，姚腾已被抓住，送去了面北。徐慕婉没有抓住，警惕性太强，失手了。现在流阴市市长秦风已经插手了。”
龙家书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秦风。又是这个秦风。”
龙家书的声音不高，但火气却很大。
要不是秦风现在是个正厅级干部，我肯定也让他也去面北玩玩。
现在看来得想办法把秦风给调走，不能再让他这么安稳了。
一群废物，连个秦风都压不住。
也不知道龙家书骂的是谁。
“行了，你先下去吧。”龙家书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他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吧？”
“不知道。咱们让人联系的时候是走暗线的。”
“那就好。行了，你先去忙吧。”
那人弯了一下腰退出去了。
龙家书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龙大友的号码拨了过去。
“大友，你到我这来一趟。”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龙大友推门进来了。
“家主。”
“大友，你看看咱们哪些地级市还有空的位置。”
龙家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想让秦风过去锻炼锻炼。要不然，这人呐太顺了总归不是好事。”
龙大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家主，我这就去办。”
龙大友转身出去了，堂屋里又只剩下龙家书一个人。
他靠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树，叶子落了大半，枝丫在风里微微晃着。
不把秦风给废了，龙家书觉得自己心里那口气就出不来。
一个地级市的市长，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大人物。
可偏偏就是这个不算大人物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坏龙家的事。
从龙兴业在流阴市栽跟头开始，到视频外泄，到海关查货，每一件事背后好像都有秦风的影子。
这小子就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越扎越深。
调走他。
把他调到一个没有根基的地方，让他从头开始。
到了新地方，没有李毅飞罩着，没有苏宝雷撑着，没有他经营了一年多的关系网，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到时候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龙家书把凉透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流阴市那边，秦风还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龙家书已经在给他物色新地方了。
他只知道今天又处理了一件事——两个地痞，一条线索，材料已经报上去了。
柳梓浩进来提醒他，有个政府常务会要开。
秦风应了一声，把文件合上，拿起外套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
然后秦风收回目光，拉开门出去了。
自己这个工作越来越复杂了，安稳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唉！头疼啊！